萧挽风领一名文官走入石室,自?己居中坐下,吩咐文官:“你只管如实?记录。”
那文官是弘文馆一名年轻编修。官职虽小,不卑不亢,拱手道:“今晚卷宗将录入史册,下官自?当秉笔直书。”坐去?边角的书案后。
这人?正是新科榜眼,卢编修。
——也正是给河间王府后院:晴风院的凉亭楹联题字的那位。
卢编修今年刚入仕,一副楹联写得不甘不愿,觉得河间王府以势强逼,引以为耻,差点辞官。
萧挽风没留意此?人?,以为他早辞了官。没想到卢编修居然没走。
不仅没走,今晚萧挽风去?弘文馆寻史官,几个值守文官惊见他现身京城,大惊失色,猜出宫中的种种反常多半跟河间王有关,纷纷支吾搪塞,不肯随他来。
倒只有年纪轻轻的卢编修越众而出,自?愿随他前来,记录所看所听,充作?文史。
此?人?为何心态转变,愿意帮他做事,萧挽风也不在意。
他只抬手指了指另一侧战战兢兢坐着的杜家家主,杜幼清的父亲。任职国子监祭酒,倒也是个合适的记录人?选。
“记录卷宗,本?王不缺人?手。本?王看中的是卢编修的弘文馆资历。”
“如实?记录,送你平安回家。”
“胡乱撰写,送你人?头落地。”
言语警告卢编修,倒把对角坐着的杜祭酒吓得不轻,连连作?揖:“下官必然尽心记录。还请殿下高抬贵手……”
卢编修鄙视道:“谢六娘子说得不错,杜家果?然一家都是软骨头。”提笔蘸墨,铺开白?纸。
“文臣证史。不管好的赖的,有利于殿下的还是不利于殿下的,下官尽书于笔下。有一字虚假,只管砍我的头!”
石门再度打开了。手脚镣拷的重?犯被押解入石室。
今晚审讯的犯人?只有一个。
曾经权倾朝野的林相?:林知观。
陪审的倒还有一个林三郎。先被狠打过几轮,凄凄惨惨地拖进?石室,扔去?林相?面前。
石室里立刻热闹起来。满耳朵都是林三郎的鬼哭狼嚎:
“爹,看孩儿被他们打成什么样了。不论他们问什么,爹招了罢!”
林相?无动于衷。
“林家遭逢河间王,注定有此?一劫。身为人?臣,岂能惜身。吾家三郎这条性命,随河间王处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