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照雪勉强提醒自己保持着清醒,忽记起进屋时未将房门关严。
如今这宅子也不同于往日了,那个叫阿吴的女子尚在宅中居住,若是叫她听到什么动静,自己岂不是颜面尽失。
思及此沈照雪又猛然挣动起来,面颊压在被褥间,话音与那木然无神的双眼中尽是藏不住的慌乱,道:“万声寒……屋门还未关上。”
话音刚落,他忽然被对方拽起来,松散的长衫直坠而下,莹白肌肤若隐若现。
他赤着脚,跌跌撞撞,被万声寒拽出了卧房。
外头还在淅淅沥沥落着雨,秋夜风寒稍稍有些刺骨,瞬时便侵蚀了皮肉。
沈照雪忍不住打了个寒颤,紧紧抓着万声寒的手腕抗拒道:“放开我,你发什么疯?”
他们穿过长廊上了院中池边的小亭间。
沈照雪身体冻得僵硬发麻,手腕也被攥得生疼,正试图将手抽出来,不曾想万声寒腕间又是一用力,将他一下扯到身前去,将他衣摆撩起,再次按在石桌上。
似是沈照雪骂叫的声音太大,没过一会儿,他忽然迷迷糊糊听见阿吴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来,问:“发生何事了?”
沈照雪忽然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听到万声寒在他身后轻轻倒吸了一口冷气。
他捂住沈照雪的唇瓣,身躯将他挡得严实,轻声道:“不想被瞧见便别说话。”
顿了顿,他又说:“放轻松些。”
沈照雪心道自己如何才能轻松,这等事情本就私密,若真叫阿吴瞧见,他势必要将万声寒千刀万剐。
心跳着实太快,快得他快要喘不上气。
沈照雪紧紧闭着眼,听着落雨声中不断靠近的脚步声,心下正寸寸发寒。
“公子……怎么雨夜在此处?”
阿吴远远便站住了脚步,隐约瞧见万声寒的背影在亭间,微微弯着身,不知在做什么。
好奇心驱使着她又往前走了几步,总算听对方应道:“雨夜兴致来了,在此处作画,夜已经深了,你也早些歇息。”
阿吴很懂得察言观色,听出万声寒这番是驱赶之意,于是便转身离开。
沈照雪这才松了口气,紧张了太久,到现在彻底失了力气,瘫在了桌上。
万声寒将他散开的衣带系好,将他留在此处,自己却转身走了。
沈照雪甚至没什么力气起来,只在心中将其骂了几句,兀自蜷缩在桌上出神。
又过了片刻,万声寒去而复返,先摸了摸他的额头,轻声道:“又病了。”
他将沈照雪搀抱起来,往他身上一件一件套着衣衫,说:“快一些做完,等会儿给你找大夫。”
沈照雪语气淡淡,带着些许沙哑,“你不便是想要我的命,何苦假惺惺替我找大夫。”
“我若想要你的命便不会追去山里寻你,”万声寒将他抱下来,抱在怀里,在他耳畔低语,道,“你可知晓你如今正穿着什么?”
“还能是什么?”沈照雪恹恹道,“总不能是你与那个阿吴成亲要穿的婚服吧?”
万声寒竟轻笑了一下,“你在吃醋吗,沈照雪?”
“……”
沈照雪一时不曾言语。
他确实气性大,上一世知晓万声寒将要娶妻时甚至气到吐了几日的血,夜夜不能寐。
仔细想想,听闻他上一世娶的妻子似乎也是平民出身,莫非当真是这个阿吴不成?
“成婚的是阿吴和李木,与我万声寒又和干系。”
他整理了一下沈照雪的衣襟,“不过有句话你倒是不曾说错,这婚服穿着可还合身?”
沈照雪一时征神。
婚服?
当真是婚服?
万声寒又在发什么疯?
他忙拽着衣襟,想将衣袍脱下,匆促道:“你在胡闹什么,好端端我穿什么婚服,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