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万荣自己卷着钱财跑了,万景耀的母亲也不知道去了何处,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留在京城。
他心觉凄楚,沈照雪说的什么都没心思深思辨别,一一听进去了。
他甚至还感到有些虚幻,像是做了一场美梦一般,懵然问沈照雪:“你与我表兄说这些,他当真会允诺吗?”
话音刚落,面前青年的神情骤然变得有些难堪,低垂着脑袋,揪着衣摆咬着唇瓣,将唇瓣咬得发白没了血色。
万景耀顿时如同中蛊一般伸出手去,想要触碰一下对方的唇瓣,用力摩挲着,将那份血色揉出来,重新出现在这张唇瓣上。
但还未等碰到对方,沈照雪忽地起了身,有些局促道:“我……我从你表兄那里借了些钱财,又……又许诺了他一些事情……他会愿意帮忙的。”
沈照雪睫羽快速栩动着,像是振翅的蝶羽,匆匆留下一句“二公子别问了”,便转身往外跑去。
万景耀甚至来不及挽留,转瞬便不见了对方的身影。
也不知晓后几日他还会不会来。
万景耀简直抓心挠肝一般地难受着,他没想到沈照雪这幅模样会让他像是上了瘾一般,食髓知味,甚至生出了将表兄顶替掉的念头。
很快他又清醒过来,知道这一切都只是他的痴心妄想。
万家的长公子自小便聪慧独立,年纪轻轻继任家主,一边将万家上下管得那般好,一边兼顾着学业,许是明年的状元也非他莫属。
这样的人,哪是一般人能够顶替得了的。
万景耀想起沈照雪方才含含糊糊说的那些话。
他与万声寒平日那般亲近,坊间也一直有些无伤大雅地传闻,莫非当真是用自己的身体去做的交换?
甫一升起这念头,万景耀顿时便被吓了一跳。
表兄应当不会做这样的事。
但……万一呢?
万一他们当真是做了这样的交易,那岂不是——
岂不是便宜了万声寒。
万景耀顿时感到一阵焦躁,想要尽快能有自己的府邸和事业,以此能够与表兄相抗衡。
读书做官怕是比不了了,若是比钱财呢?
万景耀动了这样的念头,夜里辗转反侧,一直念着这件事。
沈照雪这一夜倒是睡得还算不错,没再梦魇,一觉悠悠睡到晌午前。
万声寒让厨房做了饭菜,亲自端过来放到桌案上,将沈照雪推醒。
沈照雪含糊地说了句什么,却不见睁眼,只转过身去,又睡熟了。
万声寒只好小声哄他:“吃一些再睡下,否则伤了胃,又要病许久。”
沈照雪嗓音有些闷,听不真切,“不吃。”
他没什么胃口,越到天凉,越觉得身体疲乏,怎也使不上力气。
只想这般成日睡着。
万声寒道:“只吃一些,垫垫肚子,等会儿大夫来又要用药。”
沈照雪只得慢吞吞坐起来,没什么精神一般被对方搀扶着坐到桌前。
他寻着自己的银针,问:“放到何处去了?”
“前段时日有人在府中扫洒,许是不小心弄丢了,”万声寒道,“我替你试菜可好,别找针了。”
沈照雪疑心病太重,尤其在万府,一定要仔细检查过去才能开口用膳。
万声寒将桌上饭菜一一试过,确实没什么事,这才让沈照雪动筷。
沈照雪恹恹道:“让万景耀换个院子,离我近一些。”
万声寒替他布菜的手顿了顿,抬起眼来,问:“为何一定要让他住到你身边来,他性情古怪,若是什么时候对你做了什么,我又暂不在府中,谁能帮你?”
“我不需要别人帮我,”沈照雪语气淡淡,“我只希望别有人来阻止我的计划,至于成功与否,那是我自己的事情,用不着别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