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郁宁只当玩笑话,“看来传言是真的,你不破这案子都没心思谈恋爱,你妈都跟我妈唠叨说你被这案子耽误了,二十几岁风华正茂的帅小伙,熬成孤家寡人的老男人。”
温赛飞也不跟他讲场面话,什么耽误不耽误只是刑警的责任之类。
“下回有新的通知我,谢了毛毛。”
毛郁宁不甘心追着道:“小飞哥,我说的你应该都懂,越是漂亮的小姐越难打击,她们价高啊!都有鸡头烂仔罩着。这一行也很卷,单打独斗很难有什么好出路。其实有些嫖客压根不挑。”
“凶手会挑。女受害者当时只有41岁,看起来只会比实际年龄年轻。凶手冒着巨大的风险掌控了一个漂亮女人的生命,提高了阈值,以后解决需求只会往上找。”
温赛飞往刚才铐满小姐的走廊示意一眼,“你要是见过受害者女儿,铐回来那些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操,我为什么要比较?!”
毛郁宁也纳闷,温赛飞不算温文尔雅绅士派,但很少骂脏话,几乎不会出现语言逻辑混乱,“不是说着受害者吗,怎么扯到女儿身上去了。小飞哥,我总觉得传言是真的,你就是被这案子困住了,魔怔了,一直走不出来。”
温赛飞想到什么似的,又塞好烟,没头没脑丢下一句,“我是不是哪次喝高说漏嘴才有这样的传言?”-
除了水色他乡,马霜痕跟韩弋的禁忌词汇又多了一个小飞哥,需要翻篇的事件多了不止一件。禁忌增多,浑身是燃点,一触即爆。
他们没有再争吵,可也渐渐不会分享彼此的日常生活。
马霜痕每次聊起工作,不可避免说到师父花雨剑,韩弋竖起耳朵凝神谛听,试图找出张冠李戴的蛛丝马迹,场面滑稽又可悲。
韩弋讲医院的事要特地避开那几个螵虫师兄,然后剩下的只有女医生和女护士,没有几个女朋友爱听男朋友天天把异性同事挂嘴边。
警察和医生本来就是两个忙起来找不到人的职业,双方再有意“忙碌”多一点,见面机会屈指可数。
九月第一个周日,韩弋研三开学一周,盼来假期,顺道到青松苑找马霜痕。
他总觉双方需要坐下来,心平气和谈一谈。
“最近在忙什么?”开场白像久别重逢的寒暄,关系退化成半个陌生人。
马霜痕在沙发上抬了下眼,没有放下手机的意思,“没忙什么,各种打杂。”
韩弋坐到旁边,往靠背上伸手,她没靠过来的默契。
“我们的大侦探怎么会是打杂。”
他没体会到嘲讽,不善言辞的本领发挥到极致。
“我也想告诉你,但案子上的东西比较敏感,没法细说。”
工作以来,马霜痕跟温赛飞和花雨剑的话题还能多一点。
“也是,”韩弋讪讪道,“中秋加班吗?”
马霜痕:“全体备勤,我们大队长也不例外,逢年过节都是这样。”
“也是。”
韩弋的话题枯竭,马霜痕好像也不打算你往我来开启新话题。
不尴不尬安静了一会,他重新开口,“中秋过后有时间了吧?”
“理论上有。”马霜痕说。
“要不跟我回家吃顿饭,我爸妈一直很想见见你。”韩弋不敢说他们想见的是未来的儿媳妇。
马霜痕刷手机的手指僵了下,躁意顿生,“再说吧。”
韩弋生硬笑了声,“再怎么忙也不能光顾着工作,忘记人生大事。”
马霜痕也笑,不掩饰不屑,“工作就是我的人生大事啊。你的口气好像我小姨那一辈。”
韩弋:“大概在医院碰到的阿姨多了吧,那你说好不好?”
马霜痕:“什么好不好?”
韩弋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忍耐有限度,“中秋后去见我爸妈。”
马霜痕:“我们刚刚不是讨论过这个话题?”
韩弋:“可是你没有给我答案。”
马霜痕抬头看着他,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从未见过如此不谙人情的人。
幸好,一阵手机铃声救了她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