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问夏在折叠凳上坐着,想开一罐薯片,拉了好几次都失败,言峥拿过去,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
力气真大。
估计一拳打死一头狼不在话下。
叶问夏嚼着薯片,问他吃不吃,言峥摇头。
湖边,一个吃着薯片一个抽烟,画面有些怪但又分外和谐,叶问夏双腿伸直,脚踝露出来一小片,下一秒又立刻收回。
两人沉默间,言峥手机响了。
他径直接起。
“喂。”
那边不知说什么,言峥眉头渐渐拧起,指间的烟灰掸落。
“这边挺好的,暂时不考虑回去了。”他说。
挂断电话,气氛重新陷入安静。
“你不回曲京了?”
言峥应:“不回了。”
许是一路走来两人熟络了,也或许是讲故事的礼尚往来,更或者是感谢她的晚霞,言峥捻灭烟头,拧开矿泉水。
“我爸是消防员,在失火的任务中牺牲,就是我们今天爬的那座山。”他声音淡淡,这些事对他来说已经能平和的叙述谈起。
“我爸原来在曲京后来被调过来的,我妈身体不好,适应不了这边的天气,我跟着我妈,从小到大我没见过我爸几次,但不影响我觉得他是英雄。”
“后来我爸牺牲了,我就完成他没做完的事,年轻气盛想着当英雄,忽略了我妈。”他话里藏着愧疚,“我妈生病了,又怕让我担心一直瞒着,后来还是被我发现了,但已经晚了。”
单位体谅他的情况,将他调回曲京陪伴家人,但一次出任务回来,发现警察给他打了好几个电话,他才知道母亲去世了。
每天他母亲都会下楼跟院子里的人聊天,散散步,那天邻居迟迟没看到她下来,以为是身体不舒服,等了两天还是不见人,敲门也不应,便打了报警电话。
他到的时候已经确认死亡,他身上还穿着橙色的救火服,而他母亲就倒在客厅,手边是洒了一杯水。
死因很简单,摔跤引起了心脏骤停。
他母亲有心脏病,父亲牺牲后伤心过度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他回来那段日子好了些,但不过回光返照。
“每次我爸回来都会带照片,跟我们说这一路的风景,我妈很向往但没机会看。”
叶问夏静静听着,明白那些行李和照片的用意,也明白那晚他为什么突然要去兜风。将这一路的见闻用照片方式烧过去,希望在另一个世界的她能看到。
叶问夏听得难受,“那你的其他亲人呢?”
言峥重新点了支烟,声音有些低哑,“没有。”
只有队友。
叶问夏想到前段时间持续半个月的森林大火,十几名消防员失踪牺牲,明知道冲进去可能再也出不来,他们还是义无反顾的往前。
这是他们的执着和信仰,也是言峥那股野劲的由来,只是现在翱翔高空的鹰失了方向。
晚霞之后天色很快暗下来。
抬头,满天星辰,仿佛到了银河系。
她示意言峥往上看,“我曾听我朋友说过,她说世间离开的人都会变成一颗星星,一抬头就能看见。”
西藏有着距离天空最近的称号,在这里看星空,似在星空下入眠,只要一抬手就能抓到。
言峥顺着她指的方向看了眼,散漫开口,“谁说的?”
“云徽。”叶问夏双手笼在袖子里取暖,“京舞的首席,宋园遇见你那天,她刚结婚。”
言峥把玩打火机的手顿了顿,低笑,“有印象。”
叶问夏偏头看他,“说起来,你那天也是去参加婚礼的?”
“队友的一个妹妹是你朋友粉丝。”
他那天正好递交辞职申请,几个队友休假,便叫上他一起到宋园来聚一聚。
叶问夏点头,双腿收拢紧紧抱着,“我就说嘛,要是你来参加婚礼,我们不可能没见过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