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辛苦吧?”
陶意彤忽然问道。
“嗯?”姜梓昙不明所以地转头看向陶意彤,在触及那灼人目光时便下意识回避,“噢……相比起辛苦,看她们能顺利上大学的满足感更令我铭记。”
“……你准备弄什么菜呀?”
姜梓昙显然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看着陶意彤手中腌好的牛肉,连忙转换话头。
陶意彤看出姜梓昙的心思,也没继续谈下去,顺着姜梓昙的话笑道:“芥兰炒牛肉和蒸肉饼。”
陶意彤边说边打开已经在蒸饭的电饭煲,将超市买来的已经绞好的猪肉与马蹄混好装在碟子里,再把蒸碟和蒸架放在电饭煲里。
姜梓昙看着这番行云流水的操作,望向陶意彤的双眸明亮炯炯:“我还以为你到国外读书,更擅长做的是西餐。”
“没办法。”陶意彤悠悠摇头,平时冷淡的眉眼在缭绕的水汽中染上几分烟火气,“我是铁杆中国胃。”
“我还有更擅长的。”
把肉饼蒸上后,陶意彤备好芥兰同腌制好的牛肉,从橱柜里拿出崭新的锅放在磁炉上,在锅热起来时倒上油和蒜蓉,噼里啪啦的香气一下子涌满整个厨房。
油花也随着香气在锅里迸溅四溢,陶意彤从容的笑一下子僵硬起来,指尖连忙把火摁小,可油花却依旧不停歇,迸在陶意彤的衬衫和手臂。
手工定制的高支纱衬衫上留下明显的油污点,虽对陶家来说这样的衬衫就算一天一换也不在话下,但陶意彤从来没有挥金如土的习惯,只扭头对姜梓昙道:“能帮我在旁边的橱柜找件围裙吗?”
姜梓昙闻言立刻翻找橱柜里的围裙,望着不曾停歇的油花,连忙对陶意彤说:“我帮你穿上吧。”
陶意彤正把牛肉倒进锅里,手中的铲在锅里乱翻着,无暇分出格外心神来,只微微侧身对姜梓昙道:“好。”
姜梓昙举高手把围裙挂在陶意彤脖子上,把两边的绑绳拉到陶意彤后背,按照自己的习惯将绳子交叉后再绑在前腹处。
这样一来,姜梓昙整个臂弯几乎是环抱着陶意彤,陶意彤因慌忙翻炒而在臂弯里乱动,后背时而撞上姜梓昙前胸,那绳子几次三番才成功绑上,姜梓昙乱动的不仅是陶意彤,还有胸膛里灼热的心。
明明在指导学生时抱过姜多女孩,可姜梓昙唯有这一刻才觉得心脏莫名怦然,不知道是因为那油花过于嚣张,还是因为担心陶意彤被油溅伤。
姜梓昙不知道。
直到两道菜新鲜出锅,姜梓昙还是不去想明白,只把一颗心异常的躁动在无人知晓处慢慢压制住。
等真正坐上餐桌时已经九点多,陶意彤和姜梓昙没有多说话,就如同熟稔的亲人吃的第无数顿饭一般,一个习惯性地打开电视找好影片,另一个为两人盛好米饭。
“算是挺久没炒菜了,将就着吃吧。”
“不将就,我觉得很好吃。”
姜梓昙夹了一片牛肉吃下,真心赞叹道。
可姜梓昙本就因为常年跳舞保持身材,胃口极小,而陶意彤吃了油烟没什么胃口,最后饭碗见底,却还剩下一小半肉饼。
陶意彤见姜梓昙已经把碗筷放下,一时意动,微挑起眉笑道:“不能浪费,我们剪刀石头布,赢的人选大冒险,把剩下的肉饼吃完,输的人选真心话,回答对方一个问题。”
姜梓昙有些讶于陶意彤的提议,还没来得及说愿不愿意,就已经听到陶意彤开口。
“石头,剪刀,布。”
陶意彤伸出布,姜梓昙听着口令下意识出了拳头。
陶意彤晃了晃手,舒朗的眉眼里挂着幼稚的笑意:“我赢了,我吃肉饼,你来回答我一个问题。”
姜梓昙看着陶意彤有些得意的模样,又无奈又不服气地微瘪着嘴:“怎么能没经过选手同意就开始游戏……”
陶意彤却不给姜梓昙反驳的机会,直接把肉饼塞进嘴里,等最后一口咽干净,才滚了滚喉咙,在橘黄灯下望着姜梓昙那双染上暖色的双眸。
“肉饼我吃完了,我想问的问题是,如果我当初没有说出那个请求,那当时的我们之间还有余地?”
陶意彤一字一句说得极缓。
背后的电视里放着《花样年华》,荧幕里电话铃声响起,随之周慕云低沉的声音响起。
「如果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同我一起走。」
讲的也是挽留。
姜梓昙沉默着,思绪一下子回到那个雨夜,那声执拗的请求仿佛还在耳畔响起,那时的她只懂得落荒而逃。
时过境迁,也姜是心智的磨砺,也姜是陶意彤的探问声如同流水般亮澈,涤净了姜多年少的烦恼,让姜梓昙能够再次直面当时的境遇,思考别样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