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发布了公告,不只是官府衙门,即便是平头百姓,若是知道了光禄大夫的消息,如实上报便有奖赏;而且,若是他还活着,能把他救出来,安全送回京城,除了金银财宝,还可就地获封武官职位。”
此言一出。
大堂内原本假装不在意,实则竖着耳朵探听的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安静下来。
放料的人又加了一句:“据说,六品起步。”
不啻于平地惊雷。
周围纷纷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响。
六品。
那是京城权贵家子弟的起点。
却是庶民、草民几乎竭尽一生都难以碰到的终点。
探听的人惊呆半晌,才缓过一口气来似的,结结巴巴、翻来覆去地感叹:“这可真是,这可真是……皇恩浩荡啊。”
“早就听闻皇帝很喜欢这个养子,啧啧,他究竟是得罪了谁呢?他这样年轻,也没做什么事,更没有在江湖上行走过,怎么就招惹上那么厉害的仇家。”
“能在皇城把人劫走,此人怕是颇有些本事,而且得筹划已久才是。”
“这怀大人,我没听说过他为非作歹啊,不光没有,而且还很是忧国忧民呢,这好端端的……”
咔嚓。
由于大堂内太过安静,所以酒杯被捏碎的声音格外明显。
众人又循声看向了尹碧城。
尹碧城脸色不佳,道:“那些所谓的贵人哪个不是朱门酒肉臭的角色?你倒好,没的就想上门给人做奴才了。”
他说得难听,被说的人脸色也难看:“你怎么说话的?”
尹碧城笑里藏刀的道歉:“对不住,是我说得不对。你不是无端想要给人做奴才,估计是早有此意吧。”
话音还未落下,四周就悄然冒出几声嘲笑。
男子脸上挂不住,冷哼一声,抬手一动,也没看清是怎么动作的,已将手中的阔沿酒碗向尹碧城掷了过去。
尹碧城自半空中捞住碗,手腕游蛇般似扭似转,顷刻间卸力,一滴不漏地将好险要泼洒出去的酒液都收进碗底。
“多谢赠酒。”
他亮声道谢,直接仰头饮酒。
“好!”
才喝两口,还没咽下,身边炸起一声喝彩。
非常突兀。
四周就只有这一个声音。
是怀雍在说话。
尹碧城始料未及,一不小心破了功,被酒水呛到,咳嗽起来。
他的狼狈模样让本来濒临在拔刀边缘的中年侠客失去了杀意。
怀雍轻拍尹碧城的后背:“你也真是有够能惹是生非的,人家聊得好好的,你非要过去扫兴。”
还如父兄般帮忙道歉:“不好意思,我这干弟弟性子火爆,整天跟吃炸药了一样。他与官家有些渊源,当年一家老小就剩了他一个,所以最是听不得别人说上面那位的好话。希望你们不要怪罪与他,我请你们喝酒,消消气,好不好?”
尹碧城:“要你多嘴!谁是你的干弟弟!”
尹碧城这么浮躁易怒,破绽百出,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栽在这小孩手上的。
怀雍心情复杂。
面上却不显,只笑呵呵地说:“你哥哥是我干哥哥,你是他弟弟,又比我小,算作是我的干弟弟不是正好?”
尹碧城气急了:“住嘴!别提我哥!”
原本要与尹碧城起冲突的中年侠客这会儿还看起了热闹:“哇,你这小兄弟脾气不是一般的坏。”
怀雍转过头跟他打笑:“是啊。不过他吃了许多苦,忍了不少气,日子过得很不容易,我又年长,让一让他也是应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