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很好理解。”荣荀好像真的不觉得自己这个想法有什么问题,他当着余今的面舔舐了一下自己的尖牙,笑容依旧:“如果吃掉你,再杀了我自己,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无论什么都不能把我们分开。”他甚至还说:“当然,这可能会很疼。你也可以选择吃掉我,这也是一样的。”所以余今每次咬他的时候,荣荀感觉到的都不是疼痛,反而是莫大的兴奋。因为在那样的情景下,他会有一种错觉。好像小金鱼和他也有不谋而合的想法,他们是一样的。哪怕在清醒后,荣荀的理智回归时会知道这只不过是自己的自以为,可他仍旧会因为残留在身上的牙印而陷入模糊的界限。它们积攒着,在这一刻得到了宣泄。余今是完全傻了的。他整个人呆在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甚至脑袋都是一片空白。他没有办法消化荣荀的话。但他又很清楚地听见了荣荀说了什么。余今现在处于一种逃避心理,他明明知道这多半是荣荀的实话,可他却在期待荣荀说一句开玩笑而已。就像之前那样。然而荣荀没有。他只是在余今的沉默中微微动了动。压在余今颧骨上的大拇指游移到了余今的唇畔,轻而易举地就从唇缝中进去。荣荀的指腹抵着余今的犬牙,因为余今不是很喜欢吃陆地肉,所以他的牙没怎么磨过,也很尖利。他就这样抵着他的牙尖轻磨,惹得余今心里的异样感更甚。余今忍不住想躲,就听荣荀说:“你的牙也足够锋利。”然后就见荣荀收了手,又把手臂递到了他面前。他没再说话,但有些事确实是不言而喻的。余今是真的很想咬他一口让他清醒清醒,可现在这个问题是,咬荣荀真的能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余今是真的不知道要怎么办了。两个人就这样僵持着,还是荣荀轻哂了声,放下了手,语气始终温柔:“你不愿意是么?”“……不是。”余今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哪怕有些艰涩,但他还是下意识地想要反驳荣荀:“我想和你在一起,但是……”荣荀的眼睛始终盯着余今,他低声道:“你不愿意和我永远在一起?”余今:“不是……”他不知道要怎么说,又被荣荀逼得有点烦,最主要的是他真的不能理解荣荀脑子里都在想些什么:“你能不能先跟我说说你到底是为什么会这么想???”荣荀沉默了会儿:“小金鱼,你喜欢我么?”余今心说这不是废话吗:“当然。”“那你能保证明天、下周、下个月、明年…五年后,十年后,甚至直到死,都还喜欢我,爱着我吗?”余今微顿。也就是这一瞬的停滞,让荣荀的眼神瞬间转凉,他的语气都平淡了不少:“你不能。”这话说出口后,荣荀抑制不住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尖牙,本就锐利的眼尾更添锋芒。他心里有压不住戾气在横生,在往外溢出。余今却并不怕他,他只是看着荣荀,说了实话:“荣荀,我并不相信什么保证和誓言。”让一个不相信这些的人做出承诺,那这个承诺能信吗?“好巧。”荣荀轻声说:“我也不信。”“所以你做一个选择吧。是让我和你融为一体,还是让我把你彻底藏起来。”这话题又绕回来了。但余今却终于明白了缘由,他不再执着于要和荣荀掰扯清楚,他只说:“荣荀,可无论是什么选择,我们俩都有一个人会死,你明白吗?”荣荀却说:“我们的灵魂会共存。”这其实是一句看着很中二的话,但余今听着却并没有这种感受。因为说这话的人无比认真,可以感受到,他是真的这样认为的,并且一直这样思考的。余今轻呼出口气,耐心道:“荣荀,世界上并没有灵魂。人的大脑或许神奇,但人死了就是死了,无论是你吃掉我,还是我吃掉你,都不会有第二个灵魂存在于你我的躯体里。除非因此受到刺激形成第二人格,但那也是你的人格,不是我的灵魂。而且人没有办法进行人格对话。”他顿了顿:“你想我消失吗?”“不。”荣荀回答得很快,可余今还没松口气,就听见他近乎呢喃地说了句:“但我真的很想把你藏起来。”……说来也是可笑。明明说出这样令人惊悚的话的人是荣荀,可带着颓败和让余今快要窒息的绝望的人,也是荣荀。仿佛他的一生都在致力于将余今永远的藏起来,只让自己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