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约是有了方才的和谐相处,沈瑞这会子也特别听话。
沈寒天让他先回去安王氏的心,他也一一照做。
见着了王氏,沈瑞耷拉着脑袋:“……你还好吧?”
短短四个字,险些没让王氏哭出声。
她强自忍住,用帕子不断拭泪,哽咽不止,哪里还能说得出话。
沈瑞上前,轻抚着妻子的后背。
见王氏始终情难自已,他也忍不住受了几分感染,红了眼眶。
“你、你……别这样,想想肚子里的孩子,这事儿是我不对,你若是气不过,待你身子好些了,随你要打要骂都成。”沈瑞有些急了,嘟囔了几句。
王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转瞬又苦着脸:“二爷这话莫不是哄我。”
“哄你作甚?”沈瑞忙道,“我也不是那样没心的人,这事儿……也不是我本意。”
他说了两句又觉得是自己理亏,声音逐渐低沉了。
方才在马车里,沈寒天说话不多,但寥寥数语却一针见血。
如今沈瑞回想起来,都觉得震耳欲聋。
沈寒天问他:“二弟是想这般浑浑噩噩、浪荡放肆一辈子,日后众叛亲离,连自己的孩子都看不起自己,还是想好好做一个丈夫、一位父亲,叫人说起你的大名,也有几分敬仰赞叹呢?”
沈瑞当时回了一句:“沈家有你不就够了。”
沈寒天摇摇头:“你是你,我是我,沈家往下……便是你了,怎么说也该给下头的三弟他们立一个好榜样吧。”
“若你不成,那往后就真只能指望三弟一人了。”
沈寒天的语气没有说教,不含鄙夷。
只是淡淡地说了一个真相。
真相,往往是最发人深省的存在。
沈瑞也不例外。
如今再瞧着妻子憔悴的脸,想到这几日府里闹得风波皆是由自己一人所起,他心中涌起了无限复杂的情绪。
酸涩,感慨,气愤……还有懊悔。
是以,他才在一阵冲动之下,竟对着王氏耐心安抚。
这要是换成过往,是断断不可能的。
王氏低头拭泪,心中却惊愕万分——这真的是自个儿的夫君?
没被人调包了吧?
沈瑞也察觉到自己这话说得太不像从前的他了,忙又找补:“我的意思是……你怀着孕呢,别为了这点子事烦神劳心。”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这事儿交给我,我来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