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身子还算硬朗,倒是娘,天气一变,肚子就不舒服,常常起夜如厕。在家里还好,莲心最细心体贴,把娘照顾得十分周全。今儿到了东宫,莲心也不在了,谁又来当那个知冷知热的人呢……
还有缀锦。这丫头看着稳重,实则最爱背地里哭鼻子。分别这许久,她肯定日夜未自己悬心,眼泪不知流了多少,但愿不要哭坏眼睛才是……
曹平赔笑道:“天气渐凉,宫里不少人都或多或少地不舒服。奴才前日鼻子也塞住了,今日才觉着好些。”
元月抿抿嘴,没接茬儿。
这时,杜阙于二人面前稳住脚,曹平忙上前对其耳语。
元月满门心思全在家人身上,根本不关心他们咕唧的内容,冷眼等曹平退开,对杜阙说:“我要马上见到他们。”
杜阙唇线微弯,朝她勾勾手指,却只字未言。
曹平同一众看客知趣错开目光。
“总不能当上太子,就变哑巴了吧?”她才不会上这个当,嘲笑着说罢,扭头要走。
左脚刚迈出去,右胳膊猛地被往后一扯,紧接着双脚离地,胸脯“砰”的撞上一副结实的肩膀,连脑袋也跟着晕晕乎乎的。
她这才恍悟,自己竟被杜阙在大庭广众之下扛到了肩头。
“你要不要脸面?要发疯也得分个时候吧!”倒栽着上半身,元月便趁势伸长胳膊铆足劲儿拧他的后腰。
杜阙一点反应也没有,步履十分稳当,甚至有心情同她调笑几句:“现在就害臊了,那册封太子妃那日该怎么办呢?”
正欲启唇回击,右侧腰身忽然轻微疼了下,她禁不住短叫一声,却发觉周遭净是人,只好忍下不适,低声咒骂他:“你这样和市井泼皮有什么分别?即便日后登基做了九五,也是个昏君!被天下人日夜唾骂的昏君!”
一语已了,位置刚好挪到了马背上。
杜阙在她身后,单手将她圈在怀里,另一只手执辔,回头吩咐曹平:“你带人先去二公主府上候着,孤晚一些就到。”
他称孤道寡的行为惹笑了元月,她闷闷笑道:“你也知道你如今的身份。今儿过去,怕是整个京城的笑资都有了。”
他也轻轻笑着:“单笑我一人,不行;笑你和我,深得我意。”
言讫,夹紧马腹,纵马踏尘而去。
进宫之路绕不开永乐街,而元府、端阳王府及六皇子府俱在这条街上。
老远望见元府高耸的屋檐,元月便再也挪不开眼了,但杜阙全然不给她触景伤情的机会,狠力拍了下马,元府飞快退出视线。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端阳王府渐入眼帘,这下子元月可不由他耍心眼,先发制人提出要求:“我想看看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