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比不上你哥哥。”这句话她听了有一万遍,本以为会麻木,可每一次在伤口上凌迟的疼痛还是会让她难过。
没什么好说的了,反正所以行为在他眼里都是不成熟的表现,那就不成熟下去吧。
蓝溪跟疯了一样,拿起饭桌上的红酒,往眼前两三个人身上泼去,待瓶子空尽,她用力往面前一摔,碎片四溅,传来巨大声响,满地鲜红,如同鲜血。
没人想到她会这么做,毕竟是个女孩子,这样实在不体面。
蓝父都快被她气死了,他的身上未能幸免,昂贵西装沾着红酒渍,很滑稽,最主要的是脸上火辣辣的难为情。
许妄最丢人,蓝溪故意把红酒瓶摔在他脚前,听到声音那一刻,他右眼跳了一下。
泄火结束,全身心通畅了。
蓝溪不在乎别人的看法,她也算新仇旧仇一起报完,当着所有人的面,她拉着林清安离场。
每个人都在说她不懂事,那些带着恶意的窃窃私语声令人作呕。
门口,林清安突然抓起蓝溪的手,后者奇怪,问:“怎么了?我刚刚误伤到你了?”
“不是,你的手疼吗?”
第26章26细思极恐
林清安抓着蓝溪的手腕,不舍得放下,似乎真的要看穿一个伤口来,然而对方手指修长白皙,完美无缺。
他环着对方的手慢慢下滑,至蓝溪的手掌处,两只手看上去像牵住一般,而且肤色相近,一只刚毅有力一只细腻轻巧,贴住的那一刻传来细微电流,顺着两条手臂直达心魂。
蓝溪先抽回手,突然忸怩起来,视线盯着对方的腿部,说:“没受伤。”
然后,她故作轻松道:“哪有那么容易受伤啊,刚才爽死我了好不好,我应该把菜也泼他们脸上的。”
虽然人在微笑,但蓝溪脸上一闪而过的难过之色,林清安善于捕捉人物情绪,自然将她的表情尽收眼底。
一家三口站在吹风口,林清安用衣裳包裹住小荔枝,严密紧闭,方才她哭了好久,哭累了,加上才吃过饭不久,就安稳地窝在爸爸怀里睡觉,鼻尖红通通。
“我们小可怜宝宝。”蓝溪凑过去摸她额前柔软的头发,满是怜爱。“早知道就不答应过来了,害得你们跟我受了那么多委屈。”
林清安听闻她的话心底触动。
蓝溪,你这番话是真心的吗?
“不委屈。”
良久,他没由头地冒出来这句,抬头的眼神透着道不明的情感,如同寒冬腊月的暖阳,或是压抑得喘不过气的黑房间里突然投射来的一道光线,融化了冰冷,仿若能溺死在他鲜少的温柔中。
“嗯?”
蓝溪搓着两只手,跺着双脚使自己暖和起来,看他的眼神疑惑纳闷。
“你会不会觉得我们是累赘?”
林清安从她发飙的那一秒就在想,或许他示弱的话,有没有可能不会造成难看的局面,他没有属于男人的担当,居然让妻子挡在面前对付那些奸诈阴险的小人,他连女儿都保护不了,是不是正由小时候母亲离开自己时,父亲说的那句“你这个该死的扫把星”一样,他是扫把星吗?以前有外公护着,长大了也不能护自己跟家人周全,一辈子仰仗别人的光活着。
他大概真的不能算男人,除了拥有最基本的生殖器官,是女儿的爸爸,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美好品质,没担当,他配不上眼前这个勇敢、乐观、坦率,时而迷糊,但善恶分明的人,敢爱敢恨是他永远学不会的事情,甚至在父亲问他能不能抱一下女儿时,他还存有侥幸的心思。
他差点害了女儿,他最宝贝的小荔枝。
“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蓝溪看眼手机,出租车还有五分钟才到,还需等待。
“不是吧小林,你这么没自信?都说了在我的地盘不会让你受欺负,你不信任我是不是?还有小荔枝,拜托,她是我女儿诶,你是我合法丈夫诶,我不为你们出头难道胳膊肘往外拐吗?我又不是我爹。”
蓝溪灿然一笑,“你——该不会是被我迷到了吧?我在里面是不是很酷?”
林清安放松握拳的右手,笑意从眼底浮现,终于闪烁出愉悦的光芒。
“是啊,所以你听见我心跳的声音了吗?”
蓝溪的所有注意力全部放在他的嘴唇上,“扑通——扑通——”
他的眉眼舒展开,颊边不明显的酒窝隐隐若现,抱着小荔枝走向她,微微低头,蛊惑的声音窜进蓝溪的耳朵,“扑通。”
“听到了吗?为你着迷的声音。”
他退回去,仔细欣赏对方精彩的神色,有趣。
蓝溪愣怔好久,还是不敢相信她的心脏果真随林清安说的话同频率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