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怀珠心情并未受到影响,接过那条软璎珞,对着镜子比对起来,一颗颗指甲盖大小的珍珠串成的链子,吊坠则是元宝状的红宝石,样式简约,却很有质感。
只是在儿媳面前挨训,睿王脸色也讪讪的,支吾道,“母亲给儿子留点脸面吧。”
宋心钰见旁边的明雪脸色越来越苍白,简直要成了一张白纸,于是更加起了恶作剧之心。
听到人头,谢怀珠的心跳在刹那间也冒到了嗓子眼,她只是个替嫁的假世子妃,难道连命也要兜进去?那显然不大值当。
说完,又唤了个小丫鬟给她们上茶,这才踅了出去。
还有他身后这些凶神恶煞的生面孔,裴玄章已经被贬为庶人,他到哪里变出来这些杀神?
裴玄章虽满面杀意,却按兵不前,朗声道:“承蒙王爷挂念,正是在下!”
雍王骤然听到这个名字,心中大震,他不回身,却望向上首面色平静无波的父亲,慌乱之下甚至来不及吩咐刀斧手,伸手去拔腰间轻便手铳,正要避入御座旁的亲卫之中,身后之人却先一步抬手,毫不迟疑扣动机关。
火药在他肩头炸开,雍王来不及抬手,右臂便立刻垂下,火器的弹药需一用一换,本就不是立刻要人性命的东西,然而却能令伤口焦黑一片,难以愈合,他伏在地上,见陈王似乎被一个年轻的裴玄章镇住,恨铁不成钢道:“还不动手!”
陈王正要拿出袖间西洋人那里淘换来的小巧火器,然而才要举起射击,对面已有弩箭刀戟对准了他,裴玄章面上染血,静静望着他,并不畏死。
像是在等着他动手的挑衅。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裴玄章,往日裴玄章虽不愿辅佐雍王与他之中任何一位,然而在他们面前却极为谦恭,儒雅温和,小心谨慎,有时候甚至会附和奉承几句,与座上这些待宰的臣子没什么不一样。
然而今夜,他满面阴鸷,身上染了不知道多少人的血,持刃踏尸而来,满面含煞,仿佛是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即便面对造反的皇亲贵胄亦不手软。
……又或是擎等一声令下,就来勾他的黑白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