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大夫人撇开目光:“谈不上。”
谢怀珠惯会装柔弱在她儿子面前装柔弱。
“我护妹心切,一时情急才对雷姨母和您老人家多有不敬。还请您勿要见怪。”
谢怀珠抬起清亮的眸子看她,言辞之间满是恳切,长睫可怜巴巴地颤动,叫人心生不忍。
“娘,怀珠她……”裴玄朗不禁往前走了一步,便要替她分辨。
“行了。”裴大夫人不让他说下去,摆了摆手里的扇子道:“放着好好的正妻不做要做外室,也是你们姊妹自己的选择,我这个外人不好说什么。只是下回见了你姨母还是告声罪。”
谢怀珠分明还是好拿捏的样子,见了她就没有不低眉顺眼的。她心里舒坦了些,舒展了身子坐着。
偏头看自家儿子。这孩子实在太过不争气,都娶回来几年了还巴巴地讨好人家。
“这是自然。”谢怀珠乖顺地答应了。
“庄子上的收成都查点齐全了?”裴大夫人询问。
意在责备谢怀珠不去庄子上做该做的事儿。
“差不多了,下午我去庄子上一趟。”裴玄朗先开了口。
裴大夫人拿自家儿子没辙,低头理了理裙摆,再抬头时面上有了几分和蔼:“你们坐下吧,我正好有事和怀珠
谢怀珠松开牵着她们的手。
珊瑚很快便回来了:“少夫人,奴婢打听到了
,大夫人的妹妹今日来府中作客了,这会儿尚且还在春晖院中。”
“雷姨母?”谢怀珠闻言蹙眉,怀额思量。
裴大夫人的妹妹,嫁给雷家做正妻。这雷姨母倒也不是多厉害,只是嘴碎一些,爱搅和事。
裴大夫人忽然来这么一出,必然是雷姨母的功劳。这一对姊妹不知又在打什么算盘?
裴玄朗错步挡在谢怀珠身前,含笑与裴玄章打招呼。
有裴玄朗在身前挡着,谢怀珠心底的弦仍然绷着。裴玄章似乎很恨她。要让他放过三妹四妹恐怕很麻烦。
裴玄章并不理会裴玄朗,拨开面前的人阔步上前。他在谢怀珠面前站定,乌浓狭长的凤眼微微眯起,唇角勾着意味不明地笑,毫无顾忌地打量她。散漫不屑,却在不经意夺了满室天光。
还是意气风发,但比起从前终究多了几分冷硬。
谢怀珠想开口和他赔罪,可他的目光像一只无形的大手掐住了她的脖颈,令她遍体生寒,一时无法启齿。
他怎么会变成这样?这三年,他到底经历了什么?
裴玄朗牵起她的手,朝裴玄章开口:“玄章,你表嫂她……”
“临时有事,我先失陪一下,诸位不必拘礼,有事吩咐下人便可。”裴玄章目光掠过两人相牵的手嗤笑了一声,径自出门去了。
谢怀珠见他这般做派到底犯愁。他恨她倒也没什么,只是他连赔罪的机会都不给她,三妹四妹那里该怎么办?
裴玄朗忙低声宽慰她:“没事,我会想办法的。”
“嗯。”谢怀珠抬头朝他道:“眼下时候还早,我想和婉茹到园子里去走走。”
既然裴玄章这边行不通,她不如先去叙兰院见三妹四妹一面。看看她们的处境,再商量一下接下来该如何。
裴玄朗也不知是什么心思,不告诉她三妹四妹的所在之处,那她也便先不和他说。
陈婉茹笑道:“我也正有此意。”
“好,别走太远。”
裴玄朗不由往前跟了几步,其实他并不想谢怀珠离开他的视线。不过眼下这情形,他也不好拦着,只能由着她去了。
可这已经不重要了,她今日闯了大祸,昏头昏脑到禁地祈福,惹了雍王的眼,逼得他现身得罪皇子,没品没阶的妇人又要去见天子。
才嫁进镇国公府多少日子,她竟弄出这么个大麻烦来。
“对不住……”
谢怀珠小心翼翼开口,一时怔住。
他们竟是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