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寻确实是个很漂亮的男孩子,这里的“漂亮”,并不是说他长得像人们刻板印象中的女性,而是好看、标致的意思。
他是那种让人看一眼就会特别舒服的长相,从前周今逢就特别喜欢躲着偷偷盯着他看,总觉得糟糕得连泥潭都不如的生活,只要看看祁寻,就好像拽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今天依旧晴朗轻松。
那时候的祁寻,还没完全长开,脸尚且充满稚气和嫩意,现在的祁寻,就是活脱脱的青年模样,更加清隽勾人。
像是一根翠竹立在那儿,让人没法不看他。
周今逢另一只手的指尖不由微微蜷缩了下。
他感觉像是梦,所以想触碰、描绘祁寻的五官以此去把这个梦的印象加深。
但祁寻歪头轻笑的模样,又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这不是梦:“怎么样?”
周今逢知道他在问什么,他的喉结稍稍滑动了下,嗓音都干哑了:“嗯。”
他慢慢道:“你是世界上最漂亮的人。”
不是“男孩子”,祁寻就是人类里最漂亮的那一个。
祁寻顿了顿,无端觉得自己的心尖好像被这光烫了一下,也有可能是他也是第一次这么清晰地看周今逢的脸,被他的五官晃了眼。
他被他逗笑,又问:“有不舒服吗?”
周今逢的身体其实绷得很厉害,他脑海里也在闪回一些片段。
在封闭的房间里明亮的光线…睡觉都不允许关灯,灯的开关根本就不在屋内。
还有电击椅上对着他瞳孔照的白灯……
还有被扒光了赤条条站在灯光底下,根本不允许他们做任何遮挡,只要敢挡,就会遭受更惨烈的惩罚……
他瑟缩了下,祁寻都以为要先暂停了,周今逢却坚定地摇了摇头:“我…还可以。”
他想要快点好起来。
他想跟祁寻一起出去。
他不想在这里等祁寻了,不想只能眼巴巴地望着门口,不想……
周今逢深呼吸了口气,强行稳着自己的情绪,颤抖着看着祁寻。
他的阿寻,比起和他一起窝在昏暗的蜗牛壳里,更适合站在光下。
落地窗外已是一片漆黑,祁寻迷迷糊糊翻了个身,余光里,走廊有灯光流进来。
客厅开了盏落地灯,周今逢坐在灯旁沙发上,跷着腿,已经将那本《被讨厌的勇气》翻到了末尾。
“醒了?”听到动静的他抬眼看来。
猫也醒了,一个下犬势做完后溜去阳台喝水。
祁寻什么都不知道,揉着眼睛过去,“怎么不叫醒我,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周今逢冷漠翻页:“刚刚。”
“对不起,我睡着了。”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祁寻想了想问,“你吃饭了吗。”
“为什么要道歉?”目光吝啬,周今逢看着书头也不抬地说。
不明白为什么一觉睡醒关系还能降到比冰点更冰。
“是不是上午那通电话让你在大家面前丢脸了,对不起。”垂下的眼睫像一片乌云,脸莫名热,祁寻慢慢说,“忘记不能打电话的约定,对不起,以后不会了,真的不会了。”
周今逢啪嗒一下阖上书,冷冷命令,“把头抬起来。”
猫猫喝完水进来了,跃上了祁寻的怀里,在两人中,它显然喜欢祁寻一点。
祁寻抬起头来,灰蓝色的瞳孔在昏黄的橘光下像汪清泉,又亮又澄明,“你别骂我,真的不会再打了。”
直勾勾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周今逢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你委屈什么。”
“没有,真的没有。”祁寻总是爱强调,用真的来加重表达的紧迫性,“明明说过不能打电话但是我还是打了,是我不对,我没有委屈,没有卖惨。”
客厅静了静,周今逢忽然问:“谁教你的总道歉?”
祁寻小声说,“做错了就应该道歉啊。”
都说小孩子记忆不好,其实小孩子什么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