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姝月弯了弯眼睛。
……
天色渐晚,西市街尾,好戏开场。
台上歌伎乐伎弹着唱着,谢昭凌坐在街上露天的茶铺里,心不在焉地喝着茶。
“都怨你,磨磨蹭蹭的,没抢到好位置!”距离茶楼大门最近的一公子哥抱怨道,“如今风声鹤唳,天都黑了,街上怎么还见这般多的人啊,挤死了。”
友人笑呵呵地道歉,又道:“你是说月前那几个死人的案子?有什么可担心的,死的都是女子,和咱们半点边都不沾。”
公子哥道:“怎么不沾?就说刚死那位,可是咱们西京最擅琵琶的乐伎,上回咱还一起去听她的场呢,你忘了?”
友人击响手中折扇,回忆道:“竟是她吗?咱们是……是五日前去的悦泉楼?那她……”
公子哥面露不忍,可惜道:“转日便死了。”
“大理寺还找我问话来着,没找过你吗?”
友人茫然摇头,“未曾有人找过我。”
“那可能是还没轮到你吧,我也是昨日才被大理寺的人问了两句话。”
友人先前只觉得那些命案离自己很远,所以就算旁人提起,他也兴致寥寥,眼下知晓自己与死者有过接触,也有了谈兴,“那头两位呢?”
“头一位是悦泉楼里的一位卖艺的姑娘,第二个是一个女扮男装的千金,听说是生辰那天偷溜出门玩的,不知怎么被人盯上。”
“哪家千金?”
公子哥环顾左右,压低声:“前两人死时,这案子还在刑部手里,我是听刑部当差的兄弟说的,好像是叶宰辅家的姑娘,因这事不算光彩,叶家人嫌丢脸,所以秘而不宣,一直压着消息呢!”
“你看我最近都不约你去悦泉楼了,那地方被衙门盯上了,咱们还是少去为好。”
“……”
谢昭凌在桌上放了几个铜板,起身走了。
他腿伤未愈,走得不快,好在小路上人少,慢慢走也无妨。
等拐到乔府外的那条街时,忽然停下脚步。
少年蓦地回头,目光锐利,看向另一条小巷。
唰,唰——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
两侧墙壁投下阴影中,缓缓走出来两人。
其中一人是熟面孔。
“你看上去过得不错。”
男人目露赞赏,上下打量。他从黑暗中显出身来,狭长的眉眼带着笑意,叫人无端联想“笑面狐狸”四个字。
“郑丰南。”
男人诧异扬眉,笑容更胜,“你还记得我的名字?”
谢昭凌不语。
他从前很喜欢郑丰南给他的感觉,全身上下都写满了算计两字,看向他的目光也和旁人不一样,即便视他为物件,想要利用他,但是坦荡的,光明正大的。
不像他曾经遇到的那些人,花言巧语地欺骗,伪装成善人模样,诱他入牢笼,而后撕掉伪装的面具,露出本来的狰狞。
可在乔府待上一段时日后,再遇郑丰南,他竟生出两分微妙的不适感。
他面上不显,警惕地后退了一步,一如初见时的反应。
“还是那头未驯化的小狼。”郑丰南满意地点点头,看着少年那一身上得了台面的装扮,“看来你在乔家也不过是表面风光,否则你此刻会扭头就走,而不是停在这里,听我说话了。”
谢昭凌没兴趣同他闲聊,没什么耐心地道:“有事?”
“没什么事,只是正巧路过,来见见你。”
谢昭凌转身走了。
走了几步,背后慢悠悠地传来:“我以为你过不久就会被赶出来,没想到你还真有些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