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县丞哭道:“我自知危害一方,作恶多端。然我处在官场,大多身不由己,你杀了我,另有无数奸人恶徒,走马上任,过几年义阳依旧如此。你有能耐各个都杀了么?但求给个机会,我定洗心革面,从善为官!”
飞霜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冯县丞道:“女侠!饶命!”
飞霜道:“剩下的话,去底下跟阎王说罢!”
挥剑一削,冯县丞天灵顿破,白的红的似喷泉齐出。
双股战战,屎尿乱滚。
顷刻与世长辞。
飞霜系剑于腰,转身即走。走至门口时忽的停住,略一回头,那盲眼微张,像直盯着什么。过了片晌,方徐徐离去。
花凝兰捂着嘴,自屏风后爬出,看着满屋尸体,毛骨悚然。
又听得楼下街面人声嘈杂,还当是援军到来,扒在窗口一看,原是许多举着火把的乡民,皆怒气冲冲,欲要寻仇。
心里暗叫不好,走到厢外,见下楼的路止有一条,无可奈何,复回到屏风后躲藏。
飞霜下到底楼,正迎着乡民闯进,为首一人道:“敢问姑娘是沈飞霜沈女侠么?”
飞霜道:“正是。”
那人道:“我们得赵兄弟解救,方从郊外赶来。一路上花蛇帮贼众作鸟兽散,探听得帮主崔荣与县衙狗官在百花楼宴聚,便纠集足人手,欲找他们算一算账!”
飞霜道:“你们来晚了,他们已被我尽数斩杀。我与他们的仇,于公于私都应做个了断。”
那人道:“可惜矣!我们还想活剥了他们的皮,活抽了他们的筋,以泻心头大恨!”
飞霜听此,轻笑一声,道:“却也不是都杀了,还剩下一个哩。”
那人道:“今在何处?”
飞霜道:“正躲在三楼厢房,屏风之后。盖花蛇帮崔荣夫人——花凝兰。”
那人大喜,继而面露凶光,道:“那阴险妖女,绝不可疏纵!我等就是一人一脚,也将她踏作肉泥!”
飞霜道:“她有今日,实是恶有恶报。你们且伺候着。”
众人欢呼,一涌上楼。
飞霜走出楼外,此时街面早已被暴动的百姓占领。
许多花蛇帮贼徒被吊在树上,遭受私刑;又有许多县里厢兵被捆成一排,引颈待戮;更有人趁机作乱,沿街洗店荡铺,抢掠财物,失手打翻了灯盏,引得大火熊熊。
飞霜行不多远,却听一个熟悉的声音喊着,匆匆追来。
飞霜道:“胡老板,你不回食肆,怎么也到此凑热闹?”
胡老板喘了几喘道:“事态紧急,我长话短说。星眠、星眠他……”
飞霜道:“他未曾跟着你们?”
胡老板一跺脚道:“星眠用颠扑散放倒贼徒,我们这才得救。然而行至半路,他被花蛇帮余众劫走了!”
飞霜忙道:“对方几人?劫去何处?”
胡老板道:“他们约莫十五六人,皆骑白马,我们追也不及。一道烟往东面去了!”
飞霜道:“事不宜迟,我这就过去!”
胡老板点点头,嘴里呼哨一声,自人群里闯出一匹瘦削黑马,原是食肆的那匹老马。
胡老板道:“沈姑娘,我同你一起!”
飞霜抄手道:“感激不尽!”
二人上马,胡老板在前,飞霜在后,扬鞭一催,疾驰而去。
只听背后风里,传来花凝兰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乡民将百花楼掳得干干净净,众尸体都丢在底楼大厅,周围堆起干草柴垛,放了一把火。火势蔓延,烟雾张天。
公元965年2月的这一天,河南义阳县的名楼百花楼被烧作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