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听到这里皱了皱鼻子:“这样吗,管的了一时,管的了一世吗?”
沈谦遇笑起来,伸手刮了刮她的鼻子:“可不是吗。还是我们小满看得通透。”
叶满:“但是你爷爷……”
沈谦遇:“那没什么,做孙子的哪有不被做爷爷的教训的,我那个三弟弟从前住在我大爷爷院子里,没少光着屁股罚站呢,远的不说,就说苏资言吧,他也是个闯祸精,从小被打到大的。”
叶满自言自语:“他看上去的确是让长辈操心的样子。”
沈谦遇:“可不是嘛,从前和他在一个高中的时候,他就不省事。孟砚一次下课被好几个女生围得严严实实的,我一问,才知道苏资言用孟砚的身份给那些女生写的情书。”
叶满:“啊?为什么用孟砚的。”
叶满想说苏资言自己也不是个拿不出手的啊。
沈谦遇:“他就是吃得空想体验体验一下孟砚视角,想比一下他和孟砚谁更受欢迎。”
叶满噗嗤一声笑出来:“那他怎么不比他和你谁更受欢迎。”
沈谦遇:“那他稳输。”
原来沈谦遇也有脸皮这么厚的时候。
叶满:“他还挺好玩的。不像是你的朋友。”
沈谦遇侧头看她:“我看上去很无聊?”
叶满掰着手指头:“有一点,而且有时候感觉你还有点凶,我有时候我也会有点怕你。”
沈谦遇:“嗯?我是一点都没看出来你哪里怕我。”
叶满:“你说让我来我就立刻来了,你说让我走,我就麻溜地滚走了,我还不怕你?”
她说的煞有其事,沈谦遇低下头去,在她额头上吻了一下:“我什么时候让你走了?”
她没说话,只是直直地看着他。
她能感受到身下床品的柔软,她从小的一身硬骨头此刻像是被云团托举着。
后来沈谦遇又告诉她说,苏资言只是看着不靠谱,其实心思简单,因为小时候被自己的亲舅舅骗去国外,从人贩子手底下捡回一条命来,所以他对身边的亲人都不相信,他看上去有很多朋友,也经常换女朋友,但其实他从来都不敢和别人交心,也不能去幽闭的环境。
他总是一次一次用各种引人注意的方式证明自己生活在人群里。
而看着安静柔和、少言寡语的孟砚却有严重的狂躁症。
叶满才知道,原来在她以为人已经分好的三六九等中,在这个看似随手就可得到的财富和名利场里,每个人依旧有每个人自己的阴影。
她忽然想起苏资言刚刚说的,沈谦遇母亲病重在床的时候……
她看向沈谦遇,她不知道他当时多少岁,她也不知道他这一段的过去。
她又有些遗憾地发现,原来她一点都不了解他。
今晚只是踏进来这么一点点,就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那他所面对的,应当是更多的诡谲风云吧。
……
许是叶满看他的眼神实在是太过于复杂了。
他低下身体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脸:“再不睡,天要亮了。”
他挡住了那盏床头灯,雪光又映照在他的脸上。
他又要恢复成白日里那种遥远了,就像四九城一场突然就在夜里落下的雪。
美是美,但触碰的时候是握不住的,只能遥遥看着。
他给她掖好被角。
梦境美丽却容易破碎。
睁眼醒来全是现实的一片狼藉。
他道了晚安,转身而走的下一秒,叶满攥住他的手:
“沈谦遇,我们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