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速行驶带来的风吹散了热度,也将鹿鸣秋身上的味道吹到她的鼻端,是洗发露的香味儿,和她在南津市闻到过的一样。
一个普通安全屋是不会准备专门牌子的洗发水,这必然是鹿鸣秋特意要求的。
说起来,她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
燕衔川来到这个世界这么久,只闻到过一次信息素,是谈义远的太太身上的。她接触过的几个omega,都是在拍摄综艺时,他们都注射了抑制剂,不会让自己散发信息素。
而平时生活里碰到的人,应该要么是beta,要么alpha,但这两个她都分不清,久而久之,要不是和鹿鸣秋之前聊到omega的事,她都忘了这是个性别复杂多样的世界。
她从内部通讯里对鹿鸣秋说:“腺体摘掉之后,还能产生信息素吗?”
鹿鸣秋的声音很平静,“不会了,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就是突然好奇你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燕衔川说,“那你能闻到别人的信息素吗?”
“理论上来说可以,但是会很不明显。”鹿鸣秋轻笑了一下,“至于我的信息素,非常普通,怎么形容呢,嗯……刚烤好的面包?”
“那很好吃呀!真可惜。”燕衔川砸了咂嘴,又重复道,“真可惜。”
“我的信息素抑制剂好像要到期了。”她腾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一片平滑,什么也没摸出来。
“晚上我让人送过来。研发部出品,一次能管半年。”鹿鸣秋说。
这点也很奇怪,这个社会还是推崇自由自主的,按理说信息素是人体自然的一部分,但不论a还是o,都会选择把它隐藏起来。
为了让自己更有人性?所以把更像动物的一面隐藏起来。
燕衔川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她永远也别想搞懂这些人。
阿特莫尔给出的地点在西区的最左边,低矮的楼房将这片空间挤得密不透风,最底层的一楼都是商铺,挂着各种各样的招牌。
因着是白天的缘故,灯管没通电,锈迹斑斑的金属框看起来就格外明显。几个穿着破烂的流浪汉横七竖八地睡在硬纸壳上,彼此抱着对方的臭脚,黄白相间的呕吐物就躺在不远处的地上。
燕衔川看了一眼,干呕了一下,连忙把头转了过来,“应该戴一个防毒面具过来的。”
鹿鸣秋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掏出一个口罩递了过去。
燕衔川连忙把它戴在脸上,过了一会儿她说:“虽然我很想谢谢你,但有时候嗅觉太好也不是一件好事。”
根本没用,她还是闻得一清二楚。
倘若是在副本里,这点儿环境上的困扰根本不算问题,干尸张嘴吼出的口气,腐败的身体,比这要惨烈一千倍,她照样能面不改色地迎面打回去。
但这不是副本,是现实世界,燕衔川也在一点点找回一个普通人应该有的行为表现。面对脏污感到恶心是正常情况,所以她皱起眉头,露出嫌恶的表情。
“我看到阿特莫尔了。”鹿鸣秋说。
燕衔川立刻转移了注意力,紧皱的眉头也松开,顺着对方的视线看过去,阿特莫尔正在一家修理铺外面来回踱步,嘴巴快速张合,脸上浮现出一层怒火。
“他在打电话吗?”燕衔川问,她不会读唇语。
“他在问候对面人的族谱。”鹿鸣秋说,“现在在关心对方的身体健康。”
她们走过去,燕衔川听到了最后一句话。
“对,你就让人干烂屁股吧,没种的孬货!”阿特莫尔呸了一声,怒气冲冲地转过身,瞪着莫名其妙盯着他的两个人,“看什么看,没见过骂人吗?”
“是我。”鹿鸣秋言简意赅地说。
不一样的脸,但是同样的声音,阿特莫尔骤然反应过来,“你们换了个脸?这么快?”
“一个小装置。”鹿鸣秋回答,“等你转成正式成员也会有的。”
“大组织就是福利好。”阿特莫尔不由得感叹了一句。下一刻他回想起自己刚刚说了什么,眼神立刻飘忽起来,战术性清嗓,“我刚是和一个垃圾打电话来着。”
提到这儿,他的脸色又忿忿起来,“真是一到关键时刻就能看出来这些人到底是什么货色,个个跑得比家里着火了还快,指望他们能讲情义,我都如不指望路边的野狗张嘴说人话。”
“是这么一回事,我认识一个朋友,她平时是给血鸽帮运货的,不是什么危险性很高的东西,运的是吃的。”阿特莫尔补充道,“她是开快餐店的。”
“血鸽帮你们应该也知道,我就不介绍了。但他们上个月截了老头的一批货,老头是西区专门管娱乐场的。具体是什么货我也不知道,他们一个强龙一个地头蛇,争抢地盘也就算了,挨不着我们。可老头的人把小林抓走了!”
“就因为小林和血鸽帮的一个成员是恋爱关系,他们拿血鸽帮的人没办法,就把小林抓走出气,要把她强制改造成性偶!”
“被老头抓走的人,没一个能活下来的。我见过他们那儿的人,没日没夜的接客,赚不到什么钱,没几个月就把身体熬坏了。”阿特莫尔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这段话来。
“而她那个混账男朋友,连屁都不放一个,我去找他,他直接就说和小林分手,他俩没关系了。”
阿特莫尔咬牙切齿,一拳头砸在了墙上,“真是畜生!我早瞧他不顺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