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不会想起来吧?
厉修明说:“我一直没来及叙叙旧,后来回了趟炎坪,把事发地点到医院的路又走了一遍。那么远,我挺好奇你是怎么把我带过去的。”
许乐眠支吾道:“当时有个好心人也帮了忙。”
“之前怎么没听你说过。”厉修明惊讶,“还记得是谁吗?”
许乐眠根本不敢看迟轲的眼睛:“记不太清了。”
“可惜了。”厉修明嘴上说着可惜,面上还是那副淡然的神情,“如果你记起来了,一定要给我说。”
室内不知道有没有开空调,许乐眠热得呼吸粗重,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一直提当年的事,只能硬着头皮搭话。
不管有没有第二个人,他都救了他一命不是吗?
为什么一定要执着于问出第二个人的存在?
就在他急得按捺不住之际,厉修明终于收了话题:“我可以帮你离开这里,但是你要的钱,我暂时给不出。我们这种二代没有你想的那么有钱,还是我这种不受待见的私生子,没办法随手拿出几千万,等过段时间我手里有现钱了再支援你,可以吗?”
不可以也没办法。
许乐眠也找不出第二个能求助的人了。
除非有其他好心人愿意帮他。
他看着全程沉默吃牛肉的迟轲,难免失落可惜。
如果迟助还是那个善良慷慨的学长就好了。
厉修明随便吃了两口就要离开,许乐眠很想跟上,却被迟轲拦住。
“冷总两小时后结束会议到别墅,您现在最好快点跟我回去。”
许乐眠脖子发出僵硬的“嘎吱”声:“我、我可以自己打车。”
他现在一秒都不想跟迟轲待在一起!
“还是跟我一起走吧,我放你出来的,万一你跑了,我担不起这个责任。”迟轲打开门,半张脸隐匿在黑暗中,神情晦暗不明,“请吧。”
许乐眠上下牙死死咬在一起,用力迈步。
两人擦肩而过之际,迟轲低声开口:“许乐眠。”
许乐眠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迟轲头也不低地抓住他衣领,问道:“你很怕我吗?”
“没。”衣领被抓的很紧,许乐眠快呼吸不过来了,“我就是,我就是没休息好,今天好累。”
“也是。”迟轲松开手,任由他狼狈扶着门,轻飘飘地说,“平生不做亏心事,确实没必要怕半夜鬼敲门。”
许乐眠眼眶一红,整个人被灭顶的委屈包裹:“迟助这是什么意思?我当然没做对不起别人的事!”
是他自己运气不好,没有被厉修明找到,又不是他的错!
难道当时他没有帮忙吗?没有他帮忙,迟轲能一个人把他们救下来吗?!
他只是拿了属于他自己的那份,没有帮这人讨要而已!
“那自然最好。”迟轲笑意不达眼底,无视他没由来爆发的怒火,径直略过他,招手打车,“回去吧,许小少爷。”
“小少爷”三个字,被咬得格外意味深长。
迟轲将许乐眠送回别墅,车都没下,直接转道去医院。
他摘掉眼镜,视野瞬间变得模糊。
都市繁华的夜景在他眼中变成了一个个涣散的光点,隔着玻璃车窗,那些建筑忽然变得很遥远,触不可及。
他想起厉修明说的话。
【我是被我哥迷晕扔进后备箱的,当时司机——就是那个微信号的主人,和另一个人一起去出差,本来他们被买通了,要把我在半路丢掉,但是司机反悔了,他把我从后备箱抱出来放在后座,想去村镇给我找个好人家收养,为了这个和同行人发生争执,两人忙着吵架,没看路,车就翻了。】
【我本来就该死掉的,不会有人来救我。】
【如果当时没人帮我垫付后面几天的医药费,我真的会死,那笔钱在当时对任何人来说都不算少了。】
【我一度怀疑过那个人不是许乐眠,但是我找到的所有人证物证都告诉我是他,我找了医院,找了警局,警察却告诉我,当时去报案的是个中年男人,而那个中年男人已经过世了,当时的司机至今仍然拒绝回忆那场车祸……迟轲,你知道吗?我印象中隐约看到的第二个人好像不存在一样,只是我当时的错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