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满看了看沈谦遇。
他也在看她,他们之间隔的不远,眼神对视起来很方便,却又让人脸红。
还是沈谦遇先说的:“把你经纪人号码给他。”
叶满反应过来,发现自己没带名片,想报给他但又觉得这个场景不礼貌,她在那儿找着纸笔。
沈谦遇让助理从包里拿出一只钢笔来。
他攥着银白色钢笔套的一头,叶满很轻易就把笔拔了出来。
叶满在那儿写着,沈谦遇漫不经心地说道:“周老板,你我是第一次打交道,可能不是很了解我,今天也就算了,下一次,您要是撺掇这样的局,提前跟我助理打声招呼,我也不用来浪费这个时间。”
叶满写数字的手一顿,思忖着沈谦遇刚刚当着那个朱老板的面没发作想来是因为这种人根本就没有入他的眼,他是个会追究责任人责任的。
“是是是。”周老板哪敢不听,他以为男人应酬嘛,无非就是酒色权利四件事,谁知今儿却是吃瘪了。
“行了。这事你就赔偿给叶满小姐吧。”
周老板:“我晚一点就给叶满小姐的经纪人打电话,不。一结束,一结束我就让助理去打电话。”
沈谦遇:“你亲自打。”
周老板:“对对对,我亲自打。”
沈谦遇这才作数。
几个男人这会见沈谦遇神色缓和些,开始聊些商场上的事。
叶满写好后给周老板。
钢笔套在沈谦遇面前,靠近他另外一只手边,叶满伸手去够,够不到。
沈谦遇明明在跟另外一边的人在讲话,这会却跟后脑勺上长眼睛似地,让开一点身体,把桌面上的钢笔套递给她。
她扣上后,把钢笔放置在一边。
反光的曲面映照出她的脸庞,她看了看自己,觉得有点陌生,她的面色微微发红,原先的窘迫是没有了,她现在很平静,像是一个依旧拿着筹码坐在棋桌上的人。
原先那些要比量着身材和脸蛋的姑娘的叽叽喳喳突然消失了。
她也不用讨好地给旁边的人端茶倒酒,反倒是沈谦遇叫了服务员给她剥了两只大闸蟹。
明明不久前,她要穿上那些她不喜欢的包臀裙在镜头前扮演讨好。
她并不是觉得角色有高低之分,只是这种常年遭遇失败的感觉让她有那么一点灰心了,她从前听姜弥说,一脚踏入这个圈子,要么就是扛不住连夜卷铺盖走的干干净净的,要么就是一头扎进去即便尸骨无存了也不会动回退之心。
也怪不得范进中举要疯。
人们总说权利和地位总像过眼云烟,看得见却握不住。
但普通人看了一眼,总是说能不能再多看一眼。
看多了之后,明知握不住却偏偏想要握住。
叶满看了一眼身边的男人。
他面容俊朗,举手投足贵气逼人,不用问便知他的底下站了世世代代的大家族,是用堆着金钱和权利的梯子送上去的,想必不是他们这般“想要握住云烟的大多数人”吧,而是本就坐在云雾缭绕之际玩弄权术的“少数人”吧。
酒桌上推杯换盏。
钢笔还放在那儿。
叶满低下头,只敢从光面的倒影里看此刻有些光怪陆离的场景。
——
那天沈谦遇喝了不少。
他大约看起来心情不是特别美丽,没等叶满换好衣服便让她跟他走了。
到了车上后,他把司机支开了。
空旷的车里此刻只剩下他们两个,车顶的大灯没有开,徒剩一道幽幽的光。
“回回都要当做不认识我?”听上去有些像是兴师问罪。
叶满还穿着那身束身旗袍呢,坐下来的时候那旗袍勾勒着腰线,她本不是爱穿显摆身材的这种,在狭小的空间里她有些局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