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有点遗憾,但他知道傅夜熙陪着他,会和他一起入眠。
他闭上了眼睛。
再醒来,F国天刚蒙蒙亮。
宋听雪这一觉睡得很熟,时差算是倒过来了。
宋听雪走到酒店窗外,看到远处复古艺术建筑中的地平线上,泛起了些微的曦光。
他回去穿上外套,把冯老留在他房间里的画架架起,开始就着灵感画画。
这么一忙活,等回过神来天光已经大亮。
酒店的客房服务给宋听雪送来了早餐,吃过以后,刘叔的电话便来了。
“听雪,起床没有”刘叔在电话那边问。
“起了,吃了早餐。”宋听雪回答。
“那就好,换上衣服,我这就来接你。”
接下来两天,宋听雪都跟在刘叔和冯老身后忙着见不同的人,刘叔确实很保护宋听雪,跟别人提一句宋听雪耳朵不太听得到,其他人便都解,这时候宋听雪只要站在二人旁边当工具人就行了,完全不需要他动脑社交。
见了很多人,有国外的,国内的,大家都夸他是大画家,说他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宋听雪不知道这些人的夸赞有几分真心,亦或者是看在冯老面子上的吹捧。
来到F国一连两天,连去外面逛逛的时间都没有,一直听人吹捧,宋听雪都有点麻木了。
怪不得有些人成名后就纸醉金迷,产出无能,真的是有由的。
还好,在颁奖前一天,冯老给宋听雪留出了时间,带他去深度参观圣德美术展览馆。
来之前,宋听雪就已经在傅夜熙的帮助下做了很多功课。
关于F国,关于这座展览馆,以及展览馆所在的这座小镇。
每当下午三点,阳光照在这座美术馆尖尖的穹顶之上,许多鸽子被游人惊起,“扑啦啦”起飞,构成这座城市最优美的风景之一。
宋听雪还展览馆的工作人员深入讲述了在这座城市诞生的几位传奇艺术家的故事。
展览馆里珍藏着好几幅他们此生最伟大的作品。
经过这一天,认真地走进这座展览馆,深入地了解这座城市,宋听雪终于能明白,为什么来这里领奖和游玩的人们,都带着如出一辙的朝圣心情。
人类辉煌的曾经,灿烂和闪耀的文明,都曾在这里萌芽,也一直在这里延续。
第二天再来这儿领奖,宋听雪的心境便已和昨天完全不同了。
他的画,被展出在这座盛满人类艺术的殿堂里,和那些伟大艺术家的作品一起。
宋听雪克制不住地激动,他看到有人和他一样年轻,有人白发苍苍,有人来过好几回,也有人和他一样第一次来。
那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在接过颁奖者手里的艺术奖章后,直接面朝展馆深处跪下,深深地亲吻了一口自己手中的奖章。
宋听雪听刘叔说,那位爷爷到了这个年纪,第一次来到这里领奖。
宋听雪看过对方展出在展馆里的画作。
画技成熟,色彩运用饱满,也有故事感。
反正宋听雪不太明白,这爷爷画得那么好,为什么到这个岁数才拿到这个奖。
他看上去也不像是对这个奖项不屑一顾的模样。
冯老却说,画作有的时候太依赖技巧不是好事,那些名留青史,振聋发聩的艺术家们,作品被家喻户晓,靠的绝非是技巧,而是故事。
正因为这位爷爷这幅画里能看到故事感,他才能拿奖。
但冯老还说,这幅画展现出来的灵气和表现力,甚至不如宋听雪。
宋听雪对自己的画没那么自信,甚至还不如冯老对他有信心,因此冯老的这番话,宋听雪也就随便一听。
轮到宋听雪领奖。
宋听雪今天穿着傅夜熙特意帮他准备的小西装,内搭的衬衫荷叶领上镶着漂亮的小钻石。
他准备了全英文的领奖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