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进去,宣病的目光就被许多新奇的东西吸引了。
南族人住的这个寨子是一圈圆形的木楼,总共有十二层,楼和楼之间有的相通,有的不相通。家家户户都开着门,门前挂了些农作物,许多家具都是竹编的。
脖间戴着小银锁的小孩们在古楼中间的方形广场上跑来跑去,嬉笑声传遍了古楼,也有老人坐在家门前的小竹凳上眯着眼睛叮叮当当的锤东西。
还有些青年男女在绣衣服、拿着奇异的液体往衣服上涂涂抹抹,不多时一只只展翅欲飞的蝴蝶、鸟雀,或者日月的模样,就出现在了衣袍上。
“他们是在做什么呀?”宣病好奇得很。
他前世没来过南疆,不知这边竟是这样的。
“他们在用蜡染做衣服,老人家在打姑娘们未来出嫁时的嫁妆,”阿情指了指自己身上这些银饰,“就这些。”
宣病恍然大悟。
“那那个呢?”宫观棋忽然指了指墙上一副副挂着的、在动的画。
阿情扫了一眼,“是蛊虫画。里面全是各种颜色的虫,虫子会根据绘画时用的墨水而变色。”
宣病嘶了一声,离得远了些。
可别飞到他身上了!
“你们先住这里,”阿情领着他们上了二楼,指了指一个房间,对宣病道,“傍晚有长桌宴,宴后还有芦笙舞会……阿花!”
她忽然叫住了一个过路的、穿着白裙袍,扎着小辫的少年。
“情、情姐……”少年有点结巴,“你、在叫、我、吗?”
阿情把他拽过来,又对宣病说:“你们有什么事,或者想吃什么,可以先找他,他叫阿花。我先去继续巡逻了,最近寨边可不太平。”
名为阿花的少年长得意外的不错,看起来清纯懵懂,眉目很柔和,怯生生的。
如果说宣病是漂亮的有点锐利,这阿花就像个任人拿捏的小白柿子。
有点软乎乎的。
“你、你们,有什么、想吃?”小白柿子说话了。
宫观棋天生就爱护弱小,闻言轻声问:“你们这里有什么呀?”
小白柿子深呼吸半口气,忽然开始不间断的开始报菜名——
“酸汤牛肉剔骨鸡烤鸡羊肉汤锅羊肉粉酸汤鱼——”
他说着说着突然停了,仿佛刚才吸的那口气用完了。
看起来很可爱。
宣病没忍住轻笑出声。
宫观棋也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样子,憋得很辛苦。
小白柿子羞红了耳根,“我、我……算了、我去、去拿菜刀……不,不是,拿个菜单。”
宣病拼命掐手掌才忍住了继续笑的冲动,然后压着声音:“不,我不是笑你的意思——我笑他,”
他找补的指了指宫观棋,“我们现在还不饿,暂时不用准备吃的,你先出去,好不好?”
小白柿子嗖的一下跑了。
“跑的还挺快。”宫观棋终于笑出声,“你看见他刚才脸都憋红了吗?”
“别笑他了,等会他哥来了,”年茗舟将目光扫过他们,“你们没什么想问我的吗?”
室内忽然一片安静。
年茗舟觉得自己的心仿佛被架在了板子上烤,有种闷闷的难受。
他最开始确实是想利用宣病的——宣病是天下第一人的弟子,骗过来后,他只需要对族人们说自己是陪宣病来的,或者让宣病撒谎,说他是替师无治办事,那样南族的人都会放他们进来。
如果宣病不愿意,他有短时间可以操纵人的蛊虫。
前天晚上,他掏出了蛊,准备放在茶水中,可将要放下去时,倏地又想起这两日里三人的互相依靠。
在城主府喝了酒的那一晚,他是真的醉了,也不知道城主才是罪魁祸首,根本没有防备。
他以为宣病不会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