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霓却有些反感,皱了皱眉。
“你很讨厌我?”他久久注视着他,眼底有几分玩世不恭。
“没有。”她语气平淡。
“那你为什么这么抗拒?”他伸手去掰她的脸。
方霓本能地推开他站起来,反应很大。
她脸上一闪而过的狼狈,抬眸时,却和他冷漠中带着讥诮的目光对上。
赵庭越脸上没笑容了,那天抄起钥匙拂袖而去。
很莫名其妙的一次碰撞龃龉,方霓之后回忆起来也只能归咎于他公子哥儿脾气大。
初见时看着云淡风轻的,想不到气性儿这么大。
翌日早上有个会要开,她旁听,陪老郑去玉渊潭那边。
车上他大侃这两年的政策如何,公司又是如何不易,其余人皆露出感同身受的表情附和他,毫无表演痕迹,个塞个的真。
唯有方霓一言不发只微笑。
下车时老郑却单独留了她说话:“知道我为什么不喜欢带他们吗?刚来时朝气鲜活的,待久了都是一副模样,无趣得很。你就不一样,霓霓。”
“可能我不善言辞吧。”方霓只能讪笑。
进了会场,她跟其他人一样谨慎小心,目不斜视,按铭牌辨认身份后,替老郑寻到了位置帮他拉开座椅,自己则在侧边寻个地方随便坐下。没有桌子,笔记和笔叠腿上。
这种会议等待领导是常态。
将近等到12点,整整两个小时,厚重的会议厅大门才被人推开。
先进来两个穿西装、一丝不苟的中年人,一人推门一人拿资料,但说话时都下意识侧身去看最中间的那个,焦点非常明显,包括后面跟着的几人,主次关系一目了然。
没有任何征兆,她对上了一双熟悉的黑眸。
如撞上坚硬的冰,心里掀起惊涛骇浪。
方霓忙收回目光不再乱看,捏紧手里的钢笔。
余光里看到他上了台,低声交代了身边人几句,喝一口水,调试了一下话筒。
记者、听众百十人的目光都在他身上,闪光灯不断,定格的只有他不辨喜怒的面孔。虽算不上过分严肃,也不像是个好亲近的人,会议氛围总体还是比较正式的。
方霓总感觉他在看自己,但是,他的目光偶尔掠过她时又没有片刻停留,清淡到似乎毫不在意。
这会议开得她如坐针毡,奈何不能提早离场。
快6点,她才和老郑一道离开。
老郑路上遇到个同事就把她撇下了,此地距离公司还有四公里,步行过去显然不闲适。
一打车,显示排队人数在五十开外。
方霓直接在旁边台阶上坐下来,心里的烦躁在这一刻达到顶端。
手里的笔转了下飞了出去,她正弯腰去捡。
一只宽大修长的手帮她捡了起来,径直递过来。
她道了声谢,手已经握住那支笔,抬头时脸上的表情刹那就凝结了。
大厅里熙熙攘攘的,还有人不断出来,她却只能看到眼前人,老半晌才磕磕绊绊地说了声“多谢”。
谈稷似乎和以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只点了点头,目光深邃而平和。
其实之后回忆起来,他也没有做什么也没有跟她说什么,甚至连目光都是疏淡平静的,似乎她只是一个交情不深的故人。
身后同行的出来就跟其他人一道走了,徒留她一个人握着笔在那边应激反应了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