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霓进去时,一哥们差点把瓜子壳飞她身上,忙涨红着脸拾起来跟她道歉。
她笑笑说没事,转身提着包进了门。
“你们家还有这么漂亮的姑娘?以前怎么没见过?”人走远了,这哥们儿还盯着。
几人都静默着,石桌上一时没别人开口。
打破沉寂的是一声冷哼,不阴不阳的:“她你都不知道?京北一枝花,裙下臣无数,当年得罪谈家得罪狠了,被我三叔送南京去了,没想到还敢回来。”
说话的是宗家老二宗秉良的小女儿宗缇。
没人接话,谁都不想惹祸上身。
宗缇受不了他们这副挟势的样子,一提到谈家就个个装聋作哑,隔着十万八千里也小心翼翼不敢胡说:“出息!”
“算她运气好,当年没被谈家整死。害人精一个,谁跟她沾边都没好下场!”
“你这么恨她,无非是因为你爸从中源下台了吧?”有人看不过去,不咸不淡地插了句,“可当年你们宗家和谈家闹成那样,有没有她都一样。照我说你应该感谢她才对,怎么说也是那位正儿八经谈过的,人家没赶尽杀绝,也是看在她的情面上。”
“情面?她能有什么情面?那会儿都闹成那样,满城风雨的,谈二的名声都毁在她手里了吧?当初被人指指点点那么久,没想到人现在越混越好,准是憋着口气打算报复她呢。我真佩服她,还敢厚着脸皮回来。”此人掩唇,纯属看好戏的口吻。
“你三叔呢?”也有人好奇,问宗缇。
“外面呢,说是要调回来,一直没个准信儿。”
众人应景地发出些许唏嘘之声,不知是真情还是敷衍。
宗家当年出事时方霓的父亲宗智明自请外放,这些年一直非常低调。
不过听说他这两年一直兢兢业业,有望调回京呢。
当初宗家弃车保帅,也算是明智之举。
真跟谈家彻底撕破脸,那就是两败俱伤,所以那场争斗到底还是在有意的控制下将影响降到了最低。
只是,两家原本还算不错的关系,现在算是彻底没戏了。
宗家的小辈跟谈家人碰到,难免鼻子不对鼻子眼睛不对眼睛。
但形势比人强,到底是不敢真跟谈家作对的-
祝过寿,礼节到了,方霓都没在这儿过夜,转而折返了香山。
进门时才发现门口多了两双皮鞋。
“霓霓,回来了?快来吃饭。”阿姨正将饭菜端出厨房,热情地招呼她。
“我先去楼上放行李。”方霓柔和笑笑,转身上楼。
下来时发现餐桌上已经坐了人。
宗智明一身常服,表情算不上严肃,但目光落到她身上时还是微不可察地皱了下眉:“怎么穿成这样?”
刚刚洗过澡,她身上换了一件比较性感的一字肩白毛衣,露出精致漂亮的锁骨。
他向来不喜她穿得过于性感,可她总是阳奉阴违。
方霓在唯二的空位上坐下,没答,兀自端一碗汤喝。
阿姨和岳平良还在,宗智明觉得面上挂不住,摔了筷子:“你还有没有规矩了?长辈跟你说话,应都不应一声?哑巴了?!”
这两年里他大多时候待在南京那边,南京北京两地儿跑,但这个女儿一次都没有去那边的大院看过他这个爸。
如果不是岳平良跟他报备,他还以为她人间蒸发了呢。
宗智明想起来就火冒三丈,可目光落她冷清又倔强的那张脸上,又说不出太重的话,那口气又散了。
方霓抿着唇,也没有动。
气氛就这么僵住了。
好在这时楼上有人下来,随意平淡的一句打破了僵局:“宗叔,我爸让我给您的。”
是一份资料,稳当地握在他手里,平直递出。
“哦,瞧我这记性,都给忘了。”宗智明不太自在地笑笑,从他手里接了过来,掩饰般拿起一旁的眼镜戴上,低头翻阅。
“你们吃吧。”方霓起身上楼,实在不想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