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头皮发麻,她是想救上一救,但没打算暴露自己。
现在这人求到家里,张嘴闭嘴说些“金小姐给的好药”,是把她们架在火上烤啊。
如果她说没有,只怕人家还要以为是她们小气,心生怨怼。要是趁机给药,那以后就别想安生了。
“林青家有金小姐给的神药”将会传得沸沸扬扬,谁家有个病有个灾的都要过来求药。
她开的是杂货铺,不是药铺,更不是能包治百病的药铺啊。
“婶儿,我家哪有什么好药,别在我这儿浪费时间,咱快去县里请其他大夫。”
“是啊,铺子里有驴车,青青,去套车。”周三娘使了个眼色,林青正要离开,就被那女人带着的孩子抱住大腿。
“姐姐,你救救我爹吧,你家里一定有药,我求你了。”
“呜呜呜,我要我爹,我要我爹。”
俩孩子一左一右,将林青困在原地,林青心中烦躁。
周三娘:“这位妹子,家里倒是还有包治下红之症的妇科药,除了这,真是没有了。”
“不是这个药,不是这个……”
“婶子你们这是在做什么!你们口口声声说好药好药,那到底是什么药!有这功夫不去请大夫,跑来为难我们有什么用!”
林青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能感受到女人的绝望无助,可更能感受到自己的。
她面上是个伙计,断亲那天也说开了,她不算金小姐的救命恩人,就是随手帮了人家一个忙。
现在女人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人家笃定了她家里有什么了不得的好药。
“金小姐确实没给我们留下什么药,铺子里算得上药的,除了止血散,就是冻疮膏了。”
江河的声音传来,刚刚他听到吵闹声,一开门,才见两人狼狈、现场混乱。
他两步上前将周三娘和林青解救开来,把人拉到自己身后,又把地上跪着的一手一个拎了起来。
只是刚一拎起来,女人又跪了下去。
“小,小江管事……”
“都是乡里乡亲的,要是有药,我们早就拿出来了。先前给了止血散,青青还说可惜铺子没别的药,又说要不要再送几瓶过去。”
江河面容严肃,他平日就不苟言笑,现在刻意板起脸来,再加上“管事”这个身份,几人即刻噤声。
周三娘:“小河,正好我去拿止血散的钱,我家先给垫付着。”
周三娘以退为进,这话瞬间将众人视线吸引过来。
众所周知,铺子有条铁律,那就是概不赊账。金小姐在村里的时候还说了,他们要每天盘货对账,让村里人多多体谅。
一想起刚刚是林青让她拿了止血散先用着,自己一没签字,二没画押,那女人愧疚涌上心头,嘴唇嗫嚅着,想说话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只重复念叨“对不起”。
其他人眼皮耷拉着,再不复刚刚强势讨药的样子。
“小江管事你别怪,眼瞅着我哥进气多出气少,我嫂子就记得大夫说的,说这止血散好,要是做出止血散的神医还有其他药,兴许有得治。所以我们才这么着急来找什么好药。”
边上的男人开口道歉,他不断作揖,腰弯得越来越低,说两句还要抬头觑着江河的脸色。
“那不找我这个管事,越过我,找伙计?”
那人抓耳挠腮,老半天才憋出一句,“想着金小姐住在这,会不会留下点好东西,就想来问一问,对,问一问。”
“你那叫问?我说了没有,还跟听不懂人话似的。”
“怕你们舍不得,就想多求求。”
林青:好家伙,还想着诈上一诈?
“林青是我们错了,我们也是太着急了,你们莫怪、莫怪。”
林青将头扭到一边。她知道这家人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一块浮木,可现在浮木是她,被人抓着往水里拽,有点脾气很正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