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的眼珠向下方移去,思考了一会儿才开了口,“大概是去年吧,唉,这病总是断断续续的,拖了一年才好转。”
她在说谎!楚怆然敏锐地察觉到了。
“病好以后,我是不是应该回学校继续上学?”
他打量屋子的视线落到了放在床边的一个旧书包上,里面的作业簿露出了一个小角。
女子一愣,眼底流露出欣慰的光芒,“哎呀,太好了,儿子你终于愿意回到学校了!再等两三天,妈就和学校联系。”
“这里的学校总共要上多久?早点毕业,我就可以早点给家里帮忙了。”
“儿子,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学是肯定要上的,本来就上晚了几年,不能再拖下去了。”女子的态度及其坚定。
“嗯好,我明白了,母亲。”
“这才乖啊,我去给你倒杯水。药的事,等先生回来了再帮你开一份。”女子说完,走出了房间。
楚怆然拿起书包里的书本翻看起来,找到了压在最底下的一本日记,上面简单地记录着一些日常生活的琐事。
【今天天气不好,大家的心情也不好……同桌借了我的橡皮和笔,却没有还……被老师骂了,要写五百字的检讨书……默写不过关,罚抄……做值日生倒霉地泼了一生脏水……被恶人组抢劫了,可是我没钱,所以他们逼着我替他们写作业……】
看着看着,楚怆然发现了其中很特殊的两条。
【好想死!但是我怕疼,有没有不会被发现还不痛苦的办法呢?】
【太好了,遇见了巫医,他告诉我办法了!】
他的指尖停留在这两页日记上,看来这个巫医必须要见一见了。
进镇
“弟弟,病好了吗?”房门被人推开,何辉站在门口。
楚怆然看见何辉很是惊喜,忙问道:“何辉,你有没有受到‘兽化’的影响?”
“太好了,我听母亲说你醒了,没事了,弟弟的病终于恢复了。”
何辉像没听见他的话似的,自顾自说了下去。
“啊,弟弟你饿了!也对,睡了那么久,哪怕有点余粮都消化光了,我喊母亲给你蒸个鸡蛋吧。”
他微微一笑,拉开房门又走了出去。
楚怆然愣愣地看着眼前诡异的一幕,对方仿佛变成了被输入固定程序的机器人。
过了一会儿,何辉端来了一碗鸡蛋羹。
楚怆然接过碗,用勺子吃了起来,热腾腾的蒸鸡蛋入口十分鲜嫩。他一边吃着,一边把视线一直落在何辉的身上。
何辉的眉心有着一朵桃花的印痕,像是纹身似的隐藏在刘海下。
——
晚饭时,一家人全部聚齐了,围坐在圆桌前。
屋子里一共只有两间房,大的那个住着夫妻俩,小的留给了大儿子,然而身体不好的小儿子只能住在中间不大的厅里。
他的床就摆在窗户和圆桌之间,因为凳子不够用,所以他直接坐在床上吃饭。
床板比木凳矮了一大截,他只好半坐在床沿上,挺直了身板去够桌子上的饭菜。手臂一拉,本就小了一号的衣服下露出大片白花花的细腰。
楚怆然双手捧着碗筷,用余光扫过坐在对面的“父亲”。男子浑身上下都被布料遮住,明明其他人都是短袖,但是他却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就连脸部都用布料和帽檐挡住了。
女子瞧见他的目光,解释道:“这几天太阳这么毒,你爸又天天干农活,在地里风吹日晒的,不保护一下皮肤,很容易晒伤的。”
“哦哦,原来是这样。”楚怆然对男子问道,“父亲,不热吗?室内不用穿这么多。”
男子没有出声,又是女子帮忙回答。
“儿啊,先吃饭!你父亲忙得都来不及换衣服,肯定又一身汗,洗澡的时候再一起换。”
楚怆然收回打量的眼神,陪着其他三人以一种微妙的气氛吃完了晚饭。
饭后,他见女子独自一人正在院子里洗碗,于是借着帮忙的时机,走了过来。从三人的情况上看,直接问女子似乎更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