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垮了,一切野心皆成空。
与季绾一同离开冷宫时,范德才意味不明地笑道:“娘子有话,但说无妨。”
不愧是御前最得宠的宦官,洞察力一绝,季绾拱拱手,“劳烦范公公帮忙照拂宝林。”
“好说,不过咱们要提醒娘子,有时候同情心是会招惹上麻烦的。”
“多谢公公提醒,我会量力而行。”
季绾向上提了提药箱的带子,面露几许深意。她与德妃的初衷不同,但也认可德妃的谋划。
德妃之所以帮助姚宝林,不单单出于同情,姚宝林无法怀子,没有助子嗣夺嫡的资格,若能为己用,可化作锋利淬刃,还无后顾之忧。
来到御书房,季绾上前行礼。
正在御笔批红的承昌帝含笑请她入座。
冯小公公立即捧上一个锦匣。
“这是?”
“陛下赏的,娘子接着便是。”
季绾没法拒绝,接过锦匣,起身又是一拜,“谢陛下。”
承昌帝放下御笔,倚向宝座的靠背,按了按侧额,“屡次劳烦娘子入宫,一点儿薄礼罢了,是娘子应得的,不必客气。”
季绾没有客气,也不能客气,安静坐在一旁等待帝王询问姚宝林的情况,可许久过去,静默依旧。
御案前的帝王批示得认真,不可打扰。
半歇,笑着摇摇头,“朕忘了娘子在旁。”
季绾僵坐,不知如何作答。
批示好桌上的最后一份奏折,承昌帝示意宫人端上茶点。
季绾硬着头皮品尝了几块,盼着早些离宫。
“宝林那里,还要劳烦娘子。”
“是臣妇该做的。”
兴是季绾的模样带着几分稚嫩,承昌帝眸子染笑,忽然觉着,与之相处,心态年轻不少,明明后宫不乏十五六的年轻秀女,可都没有与她相处来得轻松惬意。
“为宝林看诊的太医,朕已私下里调查过,确有问题,对其用刑后,朕了解到,后宫诸多太医都是皇后的人。”
这种秘辛,季绾并不想从皇帝口中得知,知道的越多,恐有被灭口的风险。
她饮茶掩饰情绪,没有接话。
承昌帝还想说些什么,忽听门侍禀告,说君晟和贺清彦前来见驾。
“君卿不是来见朕的吧。”承昌帝颇有兴味,瞧着一身绯红官袍的年轻臣子走进来,与坐在一旁的女子极为般配。
才貌皆具的两人,也算金玉良缘。
说不出什么滋味,承昌帝挑眉问道:“两位爱卿有何事奏?”
君晟目不斜视,双手作揖,“启奏陛下,臣协助大理寺正、副卿,在调查连环凶杀案上有了新的进展。”
“哦?说来听听。”
提起连环凶杀案,承昌帝又想到自己的两只御猫,悲从中来。
贺清彦看了一眼在座的季绾,并无排斥之意,单纯公事公办,“机密之事,闲杂人等合该回避。”
承昌帝一摆手,冯小公公领着宫侍和季绾退避出去。
季绾低眸与君晟擦肩,两人什么也没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心照不宣。
贺清彦递上簿册,温声解释道:“微臣等对昨日有嫌疑的人员全部盘问过,经核实,发现太子身边的影卫梁展说了谎。”
承昌帝目光骤凛,快速翻开簿册折角的页,上面记述太子在申时所经之处中,多了一处詹事府。
其实梁展不提詹事府还好,仅仅一个时辰,就算说太子是在东宫小憩,贺清彦也不会产生怀疑,偏偏昨日申时,有大理寺不起眼的小吏前往詹事府递送公牍,是在酉时得见的太子和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