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下的人听得正入迷,只见那说书先生停了一下,抬起头看了楼上的观众一眼。
又继续说道:“江湖中的各大门派都对这四样宝物虎视眈眈,为了争夺这四样宝物互相迫害。四大长老见到宝物竟带来这样的祸端,本欲将宝物销毁。但是有一天,四大长老发出了一个预言,百年后东洲大陆将会出现一场浩劫,造成生灵涂炭的局面。
在四大长老仙逝之后,各路人士为了争夺宝物互相残杀,目前四大宝物已不知去处。最近江湖上出现了一个神秘门派—赤薛派,素闻此门派行事手段颇为狠毒,更有传言前几日武林盟主韩亮的义子沈岩就是被赤薛派的人毒杀。至于这个门派是否与百年前的预言相关,且听下回分解。”说罢,便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边摇着扇子走下台去。
见说书先生已走下台去,门口的人渐渐散去,坐在茶桌上的人则继续喝茶。
店小二提着茶壶在茶楼内穿梭,“这位客官,请让一下。”说罢,将手上的茶壶提到胸口处。
一转身,抬头看见楼上雅座有人招手,一个穿着白色长衫的清秀身影正坐在二楼背对楼梯的位置,对面坐着一个身穿鸦青色长袍的年轻男子,眼波流转四处张望,右手端起一个茶杯在嘴边抿了一口。
男子边招手边对小二喊道:“小二,上来一下。”
小二抓起肩膀上的毛巾擦了一下额头上淌下来的汗,一面大声应答:“这位客官请稍等,小的马上过来。”
小二擦完汗,将茶壶放到柜台上,转头向二楼跑去。小二刚上楼,走到白色长衫公子面前,哈着腰问道:“请问公子有何吩咐?”
张白薇在张白前的掩护下,终于成功走出家门,为了不引人注目还特意作男子打扮。
她放下手上的茶杯,将目光从展台上移到小二的身上,轻声问他:“那位说书先生下回多久来这?”
小二看着眼前的公子,坐姿端正,肤白如玉,眉目如画,说话的声音却如同女子般轻柔。让一贯和男子打交道习惯了粗犷嗓音的他一时也放低了声音回道:“公子,那说书先生一个月只来两回,每月的初十和十九日来这说书。今日是初十,下一回来这要在九日后。”
张白薇微微皱了下眉,转过头望向坐在自己对面的男子。
张白前笑了一下,侧过脸对小二说:“小二,你可知说书先生家住哪?”
小二随即摇了摇头说:“不好意思,公子,说书先生从未透露自己的住处。小的是真的不知道。”
他听完小二说的话后,从衣衫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到桌上,说“结账。”随后站了起来。张白薇看到后也随即站了起来,准备同他一起离开。
小二拿起银子,忍不住回过头看着两人走下楼去,这可是自己今天遇到出手最阔绰的客官。等他回过神来,想起这锭银子结账绰绰有余,刚想叫住两位客官,谁知那俩人竟已不见踪影。
张白薇和张白前并肩行走,她的思绪纷飞,还停留在说书先生说的武林盟主义子被杀一事上。素来同龄女子都擅做女红,偏偏她不走寻常路,完全不会做女红,还对江湖传闻武侠话本感兴趣。听闻九悠茶楼有个说书先生经常讲述江湖传闻,张白薇经不起诱惑,经常连哄带骗拉着张白前一同来听。
让张白薇对武侠产生兴趣的真正契机,其实是她七岁那年,随着娘和弟弟一同去外地探亲,在回家路上经过一处人烟稀少之地,遇到了抢劫的山贼。虽带了几个护卫,但不幸被山贼残忍杀害。
张白薇犹记得当时的情景,马车边散落着几个男子的尸体,鲜红的血汇聚成一道涓细的血流,朝着低洼处涌去。凉风穿啸,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为首的山贼身后站着六七个神情狠戾的人。姜陆英吓得瑟瑟发抖,将张白薇和张白前一左一右护在怀中。手拿巨斧的山贼掀开马车上的车帘,瞥见温婉秀丽的姜陆英时,眼中流露出惊喜。
毫不犹豫将他们赶出车厢,姜陆英高声哭喊着不要伤害孩子,山贼明显是没有什么耐心,挥斧正欲砍向身前碍眼的小孩。张白薇当时已经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慌忙中闭上双眼。突然,一块石头飞速奔向为首山贼的手腕处,山贼手腕吃痛,斧子猛地掉落在地。
见状,为首山贼怒吼道:“哪个不长眼的,在背后搞偷袭,有本事出来!”
话音刚落,三道玄色身影从林中飞速袭来,为首者年纪稍长,约莫四十岁,手持拂尘,身后二人稍稍年轻一些,手持长剑。为首者见到姜陆英脸色憔悴,面露恐惧,两个幼童在旁边哭喊着叫娘,三人都被身形高大的男子挟持。
“请放了这位夫人和两个孩子。”为首者肃然开口。
“老子凭什么要听你的,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快滚远点,否则我先送你上路!”山贼头头满含不屑,还拿起斧子朝对面挥舞。
“大侠,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姜陆英急切恳求,却被身旁的男子甩了个耳光,嘴角立刻现出血迹。
见此,手持拂尘的男人不再犹豫,身形一闪。扬起拂尘绕住山贼头头的斧子,用力一甩,斧子便被一股巨大力道掷出,猛地落在一棵大树上。
骤然被人缴了武器,山贼头头双手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心中知晓是遇到高手。见对方并没有杀掉自己的意图,犹豫片刻便吩咐众人撤退。
屏退山贼后,姜陆英瘫坐在地,张白薇和张白前第一次遇到这种场景,吓得手足无措。待反应过来,姜陆英跪在地上向那人道谢:“多谢大侠出手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