锺商直起腰板,小兽一样咆哮着,不知道是惊的还是吓的,冷汗「哗」地湿透了衣服。
荣湛像往常那样平淡无澜:「只是觉得你有点累,休息一下。」
「你催眠我。。」锺商十分笃定,考虑到更麻烦又刺激的可能,心跳瞬间如擂鼓,「我有没有乱说什么?」
他的表情怪异,透着隐隐的不安,看人的眼神即羞愤又期待,更多的是恐惧,好像捅了大篓子。
荣湛捕捉他的神情,不由冒出这样的想法,看来这位锺先生心里藏着不少秘密且不可告人。
「抱歉,我跟你开了一个小玩笑,绝对没有恶意,」荣湛颇有耐性的解释,操着那口轻缓迷人的调子,「我确实引导你入睡,但没有窥探你的记忆,我相信你对梦境的感受是美好的,而且睡得很香甜。」
确实。
锺商绷着的肩膀慢慢松懈,他这一觉是姐姐出事后睡得最香的一次,醒过来后,日积月累的疲惫一扫而空,思维逻辑变得清晰,大脑有活力,连身体力量都增强了。
不得不承认,有点神奇。
但他还是有些气愤,认为荣湛冒犯了他,其实是心虚,总觉得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毕竟他独处时就喜欢一个人练台词,有些话不知道说过多少遍,埋在心头倒背如流。
他准备很多说辞,含蓄和露骨的都有,若是摆在桌面上聊,恐怕会打乱一切现状,对此他没有一点准备。
「你确定我没有胡言乱语?」锺商心里不踏实,不是信不过荣湛,而是信不过自己。
荣湛盯住他的眼睛,语气特别自然:「什么样的内容算是胡言乱语呢?」
「就是一些。。。」
又想套话?
锺商才不会二次上当,火速整理西装外套,一脸蛮横:「你作为心理医生,怎么能对人乱来。」
「唔?」荣湛小幅度歪脑袋,「锺先生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吗?还是又后悔了?」
锺商冷着脸,眸中闪过窘意,一想到是自己先挑战荣湛的专业能力,亲口说『只要你能办到』这种话,他即懊恼又憋屈,肚子里的小肠最起码悔青一截。
「没有后悔,玩的起,」锺商恢复散漫的模样,瞄一眼身体左侧的杂志架,强迫性的转移话题,「这是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开银行。」
荣湛理解他为什么生气,并不介意他态度恶劣:「一些测量人格的量表。」
办公桌和沙发旁边都有杂志架,每一层会存放各种量表,方便来访者填写。
锺商忽然瞥到两个字,眼里冒出兴趣:「是不是有一种变态人格测试。」
「当然。」
荣湛办公室里最不缺的就是这类资料。
他随手挪开桌面的红酒杯,打算去拿量表。
这个举动让锺商应激,迅速把红酒杯夺过来攥在手里,脸黑得跟锅底一般:「别拿这玩意在我眼前晃。」
荣湛微怔,随即失笑:「跟高脚杯没有关系。」
锺商嘴边肌肉抽搐,警惕心极高,一副『你说什么我都不会相信』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