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的距离近得视线几乎失焦,路回彻底清醒了。
他绞尽脑汁正准备开口辩解,下一瞬间,明照临手下的力道更重。
路回吃痛,彻底哑声。
他维持着下颌被少年制住的动作,连挣扎都省了。
果然是废物。
少年居高临下,看着路回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心中只剩下这个念头
直到路回脸颊上再度出现绯红一片,明照临才慢腾腾地放手。终于在对方惊魂未定的眼神里冷笑出声:“你猜这东西为什么叫吉拉毒蜥?”
路回这才反应过来,手指一偏:“因为有毒?”
明照临这才正眼看他,冷淡反问:“所以,你是觉得它的毒素不足以毒死我们两个人,所以选择单独迫害我一个?”
“不!明照临,我不是这个意思!”路回慌张到差点咬到舌头,“我只是不知道”
“哦,原来不是故意下毒。”
路回:“”
“明照临,我怎么可能要害你!”
“真的!不然最开始的时候也不会提议我们一起吃。”
“好吧,我承认我刚刚从海洋洄游到雨林不久,根本不熟悉陆地上的生物”
然而这些辩解对于明照临而言,似乎毫无作用。
对方始终用那双幽幽的眼睛不含任何表情帝凝视着他,让路回后脊发凉。
他急忙别过视线,却意外与惨死的蜥蜴对上。
冷血动物的竖瞳与少年的一样没有感情,死亡的冰冷令路回不由得浑身一颤。
难道,现编的借口得不到明照临的认可,让他发现了自己身份的纰漏
自己也会被绞杀致死吗?
路回捏紧了拳头,情急之下竟然意外发现自己指甲的下有更锋利的尖甲隐约显现。
突如起来的“武装”给了路回勇气,兔子被逼急了还会咬人呢,况且他这么大一条人鱼。
但路回很快又将那些利甲收了回去。
上一秒还在审视自己的的明照临突然撤回视线,一眼也不看他。偏长的黑发遮住他凌厉的眉眼,少年把脸转向别处,神色看不出喜怒。
在路回额头快被冷汗浸湿前,才留下一句意味不明的“哦。”
路回原本还有些恍惚,目光突然对上明照临隐在长发中的一小截下巴。
和对方七分清冷三分野性的外表截然相反,明照临的下颌并不宽厚也不锐利,反而线条更偏柔和流畅。中和掉轮廓的凌厉冷峻,抿嘴不语时甚至显露出与本人气场不和的脆弱感。
至此,路回才真正觉察眼前半人半蛇的怪物不过是个少年。
还是失忆的那种。
仔细一想,算上灭掉巨蜥和阻止自己中毒,明照临已经救了自己两次。
路回终于牵动嘴角,彻底放下心中的芥蒂。虽然也会因为这张撒谎才到手的长期饭票而心虚,但路回自认是个懂的感恩的人,他现在只盼跟着少年版的丛林之主捡漏,以后有机会自然能够回报对方。
将思路捋顺之后,路回目光游移到明照临强壮有力的尾部,轻声旁敲侧击:“明照临,快中午了,你肚子饿不饿?”
明照临幽幽地反问:“这是又想给我吃毒蜥蜴?”
路回:“”
电光火石间,他呼吸一窒,觉得自己又和死神擦肩了一次。
他心有余悸地解释自己除了关心并无恶意,然而明照临收敛杀意不假,却始终神情恹恹。
路回突然有些慌了,他初来乍到不过一两天,尾巴才使利索一点。
得罪了明照临这张蛇形饭票,即便勉强留得住小命也难逃被活生生饿死!
对方的嘴角每抿紧一分,他的心脏就下坠一瞬,其间还时不时想象自己饿死后被动物蚕食的惨状。当他正犹豫要不要打打“亲情牌”的时候,一直缄默的少年转身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