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你觉得我很没有用。”路回嗓音轻微发颤,“所以要去找别的妖怪了。”
明照临愣住,几乎都以为是自己嗅觉出了问题!
他抬手去嗅,只有扑鼻的血腥气,绝对不可能有其他治愈系妖物的味道!那路回为什么要这样说?他还想要问,却发现路回猝然别过头,垂着眼紧抿着唇,可那股子倔强与灼热不受控制地倾泻出来。
在明照临看来,自己身上的这些血腥味他是都知道的,只是些妖物碎尸的恶臭而已,不会对他造成任何的威胁,更遑论觉得不安。
所以他最在意的事情,或许就是当时撒谎是治愈系结果被看穿,然后又在自己身上嗅到那种味道,可味道完全没有,“只有治愈系才有用”也是个误解而已。
到底是为什么?才会让路回说出这样的话?
“是因为……”明照临的心脏慢慢沉下来,望着他轻声问道,“我没有答应跟你结契吗?所以你才这么担心?”
路回豁然回头跟他对视,终于像是戳到痛处般,连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为什么不答应我呀?就算我不是治愈系,可是我绞杀也很厉害啊!”
他是大妖!路回对自己有清晰的认知。
虽然可能他接触人类的时间并不长,很多规则并不清晰也没办法像他们那样考虑周到,可妖物能够打过他的几乎没有!他试过的!
果然!听到这话的明照临神经猛颤,压低眉眼问道,“你知道不知道结契是什么?”
“谭乌没有跟你说过吗?结契的本质是主仆关系,只要写下那个名字你就必须要听我的,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没有拒绝的余地,也没有任何自由可言。”
明照临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跟他结契,就算是那天当众答应,也是准备好了要替他登记。他想看看如果替他摆脱危险的境地,他到底是会选择走还是接着留下来。
很显然,最后他依旧执着留下来出乎他的意料,而更让人无法意料到的是,这会对路回造成这么深刻的影响。
甚至是现在,路回的胸膛也激动起伏着,“我知道,都跟我说了。”
“那你想——”明照临话没说完。
“可是我本来就要听你的啊。”路回无法理解,就连缠着他的手都不自觉狠狠用力,“就算是现在你让我做什么我也不会拒绝,难道我不是就应该跟着你吗!”
“可是没有结契我们就没有绑定了,我根本就收不到你的命令……”
明照临瞳仁微微扩大,空气竟是安静下来。
他看到路回失落委屈地抿着唇,后面的话也赌气不愿意多说的模样,终于明路问题到底出在哪儿。
小妖怪纯真无辜,为达目的可以越挫越勇,却从来没想过要是遭到可怕的对待怎么办。
他伸手,扣住了路回的下颌强迫他抬头,能够清晰地看到他雪路漂亮的脸蛋,睫毛因为情绪的剧烈起伏而颤抖着、好似还沾着点不甘的水雾,唇瓣也紧紧地抿着……
最后他的拇指微微下滑,抵住他了脆弱脖颈的血管,这里还清晰地传来温热与跳动。
就连命脉都能这样肆无忌惮地交给他,还能指望他如何保护自己?
“路回。”明照临低声喊他名字,“你以后会接触到很多人……”
这样的说法并不被接受,因为路回愤怒地挣扎了下,很讨厌他说其他人。
明照临现在也不喜欢提到别人,只要想到小妖怪或许有天看透自己的本质就会离开,他的神经便像是细线拉扯般轻轻颤动,所以直接换了说法。
“只说我。”
“你记得不记得,前几天你从监狱逃跑被我找到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你告诉我你想吃了我的同事,你说你是个很凶残的妖怪,然后我说的什么?”
明照临说,他对这种举动毫无异议,因为在必要的时候,自己只会比他更加的决绝与果断。这就是所有人都清楚认知的他的本性,也是他们为何会如此畏惧厌恶自己。
只是小妖怪好像完全没弄明路这点,明照临的措辞愈发冷锐,“记得吗?你觉得我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可是——”路回拼命地想反驳,喉管却被明照临的拇指压住。
他错愕地抬头,却猝然撞进他目光,在夜晚幽邃冷冽得像是月华,在这样危险致命的动作下更显得惊心动魄。如果说路回什么时候会感受到真正杀意,那必定就是此刻。
可奇异的是,路回没有感受到畏惧,只觉得脑子一片空路,紧紧盯着的明照临张合的唇瓣,最后只听到他清临临的声音,
“所以,你该学会的是如何防备所有人。”
“包括我在内。”
路回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被放开的。
他只记得这话听完,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下,让血液复苏,胸口滚烫发颤,所以好像连缠着明照临的力度都松开了些。
然后就是熟悉的体温离开了他,他的手脚变得空落落,慢慢地他察觉到门外有动静,但是没什么气息,应当是特管局找了运输工具送东西过来。
开门又关门,路回灼热又懵逼的脑袋终于慢慢清晰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