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脚链上的宝石不是最大的,也不是最亮的,但布置的人给予了它最高的位置。
那只鸽血红雕出的小鸟从脚踝边一跃而上站去树顶,于是困住她的笼子也变作巢穴,她随时可以张开翅膀飞向树荫之外的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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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历了一路以来的逃亡生活,神无梦对警方找到这里有些预期,但他们来的还是比想象中更快。
刚刚度过住进来的第四个蓝调时刻,枪击声打破了这片土地的静谧。
天空下起了暴风雪。
四周太过空旷,涌动而来的包围就更加明显,神无梦连那棵珠光闪亮的圣诞树都来不及收拾,被从屋外回来的琴酒拽着扯去吉普车上。
远处的山脉被积雪覆盖,两侧地面被镀上银光,昨天的粉调蓝调与漫天极光仿佛未曾出现过,只留下触目惊心的白。
换上雪地胎的吉普车也没办法在持续的高速下平稳前进。
神无梦听到细微的一声,可能是石子,也可能是冰块,总之那道声音在连呼吸都屏住的车内像针尖落地一样刺耳,车身也立刻开始打滑。
琴酒一脚踩下刹车,左手紧握方向盘,轮胎发出尖锐摩擦声在这片被冰雪覆盖的空地停下。
“呲呲——”
空气从狭窄气口迅速泄露的声音不断,是轮胎在过冷的天气中裂开。
神无梦跟着琴酒下了车,意识到事情发展到了最糟糕的境地,口中呼出的白雾停在面前:“换备胎吗?”
“来不及。”
琴酒撑着引擎盖跃上车顶,狙击枪被架在上面。他的长长银发垂下,扣下扳机的动作毫不犹豫。
子弹一枚枚击出,带起凌厉风声,阻绝了远处若有若无的引擎轰鸣声。
车灯犹如幽灵一般在山道飘忽游走,又因为轮胎中弹而猛地打滑,不得不急刹停在原地。但这样不过是延长他们追上来的时间,神无梦知道这支枪里的子弹所剩无几。
追捕者的代步车辆都被拦在路上,里面的人选择下车步行,和他们还保持着一段距离。
琴酒将打空了的狙击枪从旁边悬崖扔下,左手拿着伯莱塔,右手握住神无梦,快步走向隐蔽的雪道。
天地寂然,静得不真实,只有脚步声和大口大口的呼吸声。
神无梦怀疑自己能够听见琴酒的心跳。
太冷了。
出门仓促,她身上的厚毛衣裙没有抵御严寒的能力,缠紧的围巾都显得累赘。尽管在奔跑中身体渐渐发热,所带来的疲惫也愈发难以承受,她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没有路了。
神无梦心里清楚,却想不出下一步该怎么走。
没有琴酒的话,她该怎么办,她还能回家吗,她的路会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