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玛丽,快,亲爱的,听话。”
他感染的是瘟疫,而且是英国从未有过的瘟疫,根本治不好的那种。
他害怕玛丽也感染上这样的病,只能忍着心痛不舍拼命的让她离开。
但是他已经感染了三天,呕吐腹泻,又无法进食,根本没有多少力气。
他全力以赴的摇头,在玛丽眼里就是头左右晃动了几下。
他的低声呓语,她也听不清楚。
于是,她将耳朵凑近到他嘴边,这才听清楚了他的话。
“玛丽,别离我这么近,你会被感染的。我感染了瘟疫,已经无药可医了。伦敦有好多人感染了,你快离开,回洛克维恩去。”
那样才能安全。
进门后见到艾伯特模样的那一瞬间,玛丽心中就有所猜测,但是等他真的说出来,她的心还是凉了半截。
她轻轻地对着艾伯特摇了摇头,然后转头对南希说到:“南希,你出去,到一楼等我。”
南希迟疑了片刻,还是走了出去。
艾伯特竭力劝说她:“玛丽,你也走吧。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我不走,艾伯特,我忘了吗?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发过誓,无论疾病痛苦,我们都要彼此照顾、陪伴,不离不弃。”
艾伯特痛苦到想要哭泣,但是泪管已经空了,渗不出一滴泪。
他强忍心酸道:“上帝作证,我一万个不愿意同你分开。但是我也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健康平安的活下去。而且塞德里克才十六岁,他不能同时失去父亲和母亲。”
“他的祖父祖母会照顾他,而且就算我们不在了,他的姨妈姨夫外公外婆也会关照他。你需要我,我不会离开的。”
“玛丽,你还不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我们到伦敦后三天就染上了,这次的瘟疫不同于以往,我还从未见过。”
“那你们怎么不往回报个信?”
“乔南和我发现自己感染上的那一刻,就失去了行动能力。我们上吐下泻、抽搐痉挛,根本没办法报信,前两天,我还能勉强和床上站起来,今天已经没力气起身了。”
“那公馆里的管家夫妇呢?”
克雷尔家在伦敦的公馆使用频率不高,平常主人不在的时候,就留下一位管家和他的太太,做日常维护清扫的工作。
艾伯特有一瞬间的沉默:“他们死了。”
玛丽也沉默了下来。
过了一会,艾伯特又提出让她离开。
玛丽并不搭理他,只说到:“艾伯特,你别说话了,你需要保持体力。”
她已经冷静了下来,因为她突然想到了艾伯特感染的是哪种瘟疫。
霍乱。
这种病菌和天花一样古老,致死率高达7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