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欣喜起身,迎牙婆进来,同时交代赵燕:“燕儿,带弟弟进屋玩。”
赵燕默默把手里的窝头放下,领着手中还捧着牛乳喝得津津有味的赵祺进屋。
赵祺今年才九岁,十分霸道,被赵燕一拉,倔头倔脑地挣开:“别碰我,你没牛乳喝,想抢我的!”
要是以前,姐弟俩早就争吵起来了,如今赵燕怀揣心事,并不多搭理着小霸王,只是不耐烦道:“我没抢,进屋玩去。”
那边王氏已经热情地倒上茶:“有人想买铺子啦?”
牙婆灌了口没茶味的茶水:“你们家骤然卖铺子,卖得又急,老婆子我是跑细了两条腿,终于找到了买主。”
王氏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急忙惊喜地问:“买主是哪家的?真的要买?”
“对方是个姑娘家,也姓赵,买是当真要买……”牙婆又喝了口茶,话显然没说完。
也姓赵?京城除了他们家,还有姓赵的人家吗?难道是赵溪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王氏就立刻摇头,赵溪音买不起,根本买不起,不可能是她。
不管是哪家姓赵的,只要有人买就是好事。
“只是这价格,还需要再商议。”牙婆道。
王氏赶忙问:“对方打算出多少?”
“三百两。”
王氏尖叫起来:“我卖五百两,对方一下子砍掉将近一半?!”
城南的铺子不算多值钱,五百两要贵了,三百两又有些少,四百两是个正常价格。
但对方显然抓住王氏急售的心态,出了低价。
“再商量商量,三百两太少了,我这全家四张嘴等着吃饭呢。”王氏为难道。
牙婆也为难:“这个买主十分强硬,一口价三百两不讲价,不然就不买。”
王氏露出痛苦的神情。
得卖,那药铺已经被查封了,他们不能再重新开张,除非另做其他生意,可另外开张做生意需要本钱,王氏不是个持家的,家中开药铺这么多年硬是没攒下家本儿,哪有钱另做生意。
她咬了咬牙道:“只要今日能见到钱,三百两就三百两!”
说完才想起来,丈夫还在旁边坐着,那药铺怎么说也是赵奎父亲传下来的,卖铺子这么大的事,得让他点头。
赵奎正在那摆弄烟枪,王氏目光看过来好半晌,他也没说话。
药铺是亲爹传下来的,说是父亲一辈子的心血也不为过,如今竟折在他的手中。
他不想,却没办法,瓮声瓮气道:“别问我。”
王氏骂了声“窝囊废”,而后拍板:“卖!现在就卖!”
交易在和善堂的铺子里进行,王氏嫌丈夫窝囊,嫌儿子闹腾,都不愿带,还是赵燕跟着一起去的。
再次打开和善堂的门,里面一切如旧,就是没有病人再敢上门。
王氏等了一会儿,就见牙婆带着买主来了,看清牙婆身后的人,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赵溪音,还真的是你!”
何其可笑,往日她最看不上的外甥女,竟然是她铺子的买主。
死丫头她哪来的钱?!
赵燕也不敢相信,甚至想找个地方躲起来,凭什么赵溪音有那么多钱,凭什么她过得这么惨?从前她吃的穿的用的,样样比赵溪音好,怎么如今就反过来了?
“怎么不能是我?”赵溪音在铺子中环视一圈:“卖铺子这么大事,舅父竟然不在?”
她这舅父,还真是一如既往地当个隐形人,需要时就当缩头乌龟,当初分家时是,纵容王氏多次上门要债时是,现在还是。
王氏没好气道:“这个家是我当家,死丫头赶紧走,别捣乱。”
“对买主说话最好放尊重些,不然可能会降价哦。”赵溪音从怀里掏出三张银票,每张面额一百两。
至此,王氏才信了,赵溪音真的是来买铺子的,而且真有钱。
“你、你在宫中好好当御厨,买铺子做什么?”嫉妒的滋味不好受,她几乎要晕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