碟子里是四瓣柚子,外面那层白皮还没剥,包裹着紧实的柚子果肉。
黄山小柚,个头不大,只比西柚大一点,因为皮薄,直接用刀切容易切碎果肉,一般都是手剥。
余明远把装着柚子的碗碟放在她面前,双手撑在桌沿上,茶桌窄,只微微俯身就离她很近了。
“要不要玩两把?”他狭长的眼里蒙着层淡淡的酒意,总是清淡的嗓音里难得含着逗弄的笑意,“宝贝儿?”
“宝贝儿”的那个“儿”字拖着上翘的尾音,滋溜一下钻进林知睿耳朵里。
柚子还没吃呢就甜得掉牙。
林知睿坐上牌桌,看了眼自己这边的筹码不由感叹她哥边剥柚子边打牌,还能赢这么多,对其他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
林知睿打麻将的技术很一般,也就过年在家时,陪林总他们玩两把。因为总输,就不太喜欢玩。
家里四个人,她不玩就三缺一,林韵不得劲,邹诚只好出马,邹诚是数学系副教授,他告诉还在上高中的林知睿,麻将是以博弈、数字排列组合、概率与统计学相关的游戏,只要搞懂其中原理,怎么玩都不会输。
正儿八经,认认真真玩,确实赢的几率比输大,但大部分时间她不喜欢动脑子,一张张不要的废牌扔出去,其实很治愈,很放松。
眼看她哥积累的财富马上就要被自己霍霍光了,林知睿到底有些心虚,摸了张牌,在要不要丢出去时犹豫地瞄了眼身边的人。
余明远没给她任何意见,刚才他去洗了个手,然后就一直坐在旁边,把柚子果肉上那层白皮剥得干干净净。
“要打吗?”林知睿踌躇地问。
余明远连看都没看一眼牌面,直接让她扔。
“清一色!”对家哐啷当推倒牌面。
林知睿转头,怒瞪着罪魁祸首,刚张嘴,嘴里就被喂了一口柚子肉。
她下意识抿唇,清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
余明远没用叉子,手掰了一小块后直接喂到她嘴里,喂完还用指腹抹了下她嘴角。
他做这些时太自然,统共也就几秒。
林知睿回味着嘴唇上手指的触感,自动麻将桌洗牌的动静,遥远地像隔了层水雾,她只能听到自己缓慢而沉重的心跳声。
虽然过去他也喂过她,有时故意逗弄他,她还会咬一口。
但这不一样,很不一样。
他现在的身份是“男朋友”,不是哥哥。
同样的亲密举动,男朋友和哥哥做起来是完全不同的。
他刚才垂眸盯着自己嘴唇看时,她有一种强烈的感觉——
他想亲她。
林知睿果然不负众望,把她哥攒的家底全给败光了,有个老总还专门让自己的女伴来谢余明远,谢他今晚上送的香奈儿包包。
林知睿输得很平均,哪怕只是上手玩几把过瘾的女伴都能从她手里赢个钱包走,唯独那位严总没从她这里赢,反而在她那里连着点三次炮。
只是她从严总那里赢来的又原封不动地输给了别人。
从棋牌室出来时,严总的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就住旁边的海边别墅,穿酒店小道,慢悠悠晃过去五分钟。
晚上的海岛,温度比市区低了好几度,又在空调开得很足的室内呆了很久,乍一出来,林知睿缩着肩膀,被冷风吹得脑袋疼。
余明远把人裹在自己外套里,紧搂着她肩膀往他们那栋别墅走。
路上余明远问起,今晚她输了这么多人,为何独独赢严总的。
她想都没想就说:“当然是因为你讨厌他啊!”
他饶有兴致地问:“哪儿看出我讨厌他了?”
林知睿三岁跟着爸妈打高尔夫,五岁跟着他们混迹商场,要是连那点眼力见都没有,也就别说自己是林韵江奕的女儿了。
“他刚刚提到自己最赚钱的‘景御华府’,”林知睿说,“这个盘因为质量差被业主拉横幅维权,不知道坑了多少人的钱。这种人,你根本不屑理。”
他捏捏她脸,“三观真正。”
她“切”了声,“余明远,别以为我听不出你在自夸。”